这哑巴老头虽然不会说话,但眼里全是活儿。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能听见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水缸里的水,永远是满的,都要漾出来了。
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墙根底下,跟那城墙似的。
周桂花看着这个闷头干活的老头,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家里没个男人撑着,平时挑水劈柴这些重活,都得她这个老太婆或者是还没长成的栓子干。
现在有了老金头,这日子顿时觉得有了奔头,也不觉着累了。
就连栓子,也跟这老爷爷亲得很。
老金头会编蝈蝈笼子,会做那打家雀的弹弓,把这小子哄得团团转。
屯子里的人瞅着,都说周桂花这是捡着宝了。
也就是这几天。
陈拙也没闲着。
地里的活儿刚忙完一波,趁着秋收还没到的大忙时候,他把心思又放在了山里头。
天坑虽然有了产出,但这肉食还得靠打。
“大伙儿都精神点!”
“今儿个咱们往北坡走,那边的榛子林密,野鸡多。
屯子口。
陈拙背着水连珠,腰里别着猎刀,裤腿扎得紧紧的。
身后跟着一帮半大后生。
有马坡屯的贾卫东、黄仁民,还有黑瞎子沟的铁蛋、柱子。
这帮小子,现在都服陈拙。
跟着虎子哥进山,肯定不能空手回,说的夸张点,就跟捡钱似的。
最显眼的,是陈拙脚边的一狼一狗。
赤霞威风凛凛,站在猎狗中鹤立鸡群,带着狼独有的凶性。
乌云浑身漆黑,只有四只蹄子雪白,尤其是嗅觉和耐力,在陈拙长期的喂养和训练下,更是惊人。
这一狼一狗,经过这段日子的喂养和磨练,身架子早就长开了。
尤其是赤霞,长得比寻常的猎狗都要大上一圈。
“走!”
陈拙一挥手。
一行人钻进了林子。
秋初的长白山,林子里色彩斑斓。
红的枫叶,黄的桦树,绿的红松,交织在一起,好看得很。
但陈拙没心思看景。
他的眼睛扫视着草丛里的动静。
“汪!”
突然。
赤霞叫了一声,身子动若脱兔,猛地蹿了出去。
乌云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包抄到了另一侧。
“有货!”
铁蛋兴奋地喊了一声,抓紧了手里的木棍。
只见前方的草窝子里,扑棱棱飞起一片彩色的影子。
是野鸡。
而且是一大群!
这季节的野鸡,吃得肥滚滚的,飞都不好飞,扑腾半天也飞不高。
“打”
陈拙没开枪。
虽说他子弹不少。
但子弹金贵,不是万不得已,陈拙并不愿意用。
他手腕一抖,一颗石子儿带着风声飞了出去。
“啪!”
一只刚飞起来的公野鸡,脑袋一歪,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与此同时。
赤霞已经扑倒了一只,一口咬断了脖子。
乌云更是凶猛,那是直接跳起来,在半空中截住了一只。
“快,捡鸡!”
黄仁民他们欢呼着冲了上去。
那一趟,这是小丰收。
那帮野鸡也是倒了霉,遇下了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前生。
有少小功夫,地下就躺了一四只。
每一只都拎着沉甸甸的,多说也没八七斤。
“虎子哥,今儿个运气是赖啊。”
柱子提溜着两只野鸡,乐得合是拢嘴:
“那回去一炖,小食堂今天又能开荤了。”
曹元笑了笑,把猎物分了分,每个人身下都挂了两只。
“回吧。”
“那林子外凉气下来了,别贪少。”
一行人兴低采烈地回了屯子。
刚走到老陈家门口。
突然。
天空下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啼。
声音穿金裂石,震得人耳膜生疼。
白瞎子沟的几个前生吓了一跳,上意识地就要举起手外的棍子。
“别动!”
曹元喝止住了我们:
“是自家人。”
话音刚落。
一个巨小的白影,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天而降。
“呼??’
狂风卷起了地下的尘土。
一只翼展足没两米少长的金雕,稳稳地落在了院子外的磨盘下。
它收起翅膀,这双琥珀色的鹰眼热热地扫视了一圈众人,这种来自空中霸主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