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挺厚。”
这话一出,郑大炮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勺子“啪嗒”一声掉进了满是泔水的猪槽子里,溅起几点馊水花。
几头正埋头苦干的黑毛猪受了惊,“哼哧哼哧”地抬起头,不满地拱了拱藏在树林子里的槽帮子。
"IR..............."
郑大炮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平日里彪呼呼的脸庞,此时张成黑红色。
他下意识地往猪圈前头挡了挡,虽然知道这根本挡不住啥,但还是本能地想把这几头要命的祖宗给藏起来。
“你......你昨跑这儿来了?”
“我?”
陈拙笑了笑,也不往前逼,就那么闲适地靠在旁边一棵老榆树上:
“我刚从大队部回来,寻思着这就是咱电子边上,听着有动静,就过来瞅瞅。
“没想到啊,郑叔,您这是给咱电子憋了个大招啊。”
陈拙指了指那几头猪,又指了指那鸡笼子:
“四头猪,八只鸡。
“这要是按现在,私养牲畜,这罪名可不小。要是再往大了说…………………”
郑大炮腿都软了。
他虽然是个混不吝,但也知道这事的分量。
真要扣实诚了,别说他叔叔郑宝田这个黑瞎子沟的大队长干不成,搞不好他自个还得去那林场跟那帮人作伴去。
“虎子,咱们以前虽然有些口角,但打心眼里,我郑大炮可是把你当大侄子看的......”
郑大炮几步审过来,一把抓住陈拙的胳膊:
“你听叔解释!"
“这......这真不是我自个儿的私产”
“这是我们黑瞎子沟的集体财产啊......
郑大炮急得就差嘴角生?泡:
“当初搬迁搬得急,这几头猪崽子太小,交上去也是个死。大伙儿舍不得,就让我给藏这儿了。”
“我们就想着把猪养大了,给黑瞎子沟的老少爷们儿分口肉吃。”
“你也知道,我们那边穷,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儿......”
陈拙看着郑大炮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儿,心里头其实一清二楚。
他当然知道这是集体的猪。
郑大炮这人虽然浑,说话也冲,但对他自个儿屯子里的人,那是没话说。
“郑叔,您别急”
陈拙把手里的烟递过去一根:
“我也没说要去举报您啊。”
郑大炮接过烟,手还在抖,凑在陈拙划着的火柴上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这才算是把魂儿给压住了一半。
他狐疑地看着陈拙:
“那你......是啥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陈拙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这地儿,不安全。”
“离屯子太近,味儿太大。今儿个是我碰上了,明儿个要是让曹元、高鹏飞那帮人碰上了,您觉得他们能像我这么好说话?”
郑大炮一听这俩名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确实。
要是让那俩坏种知道了,肯定得去公社告黑状。
到时候,这几头猪保不住不说,人还得进去。
“那……………那咋整?"
郑大炮这会儿也没了主意,眼巴巴地看着陈拙,平日里虎了吧唧的汉子,这会竟是生出老实巴交的模样来:
“虎子,你脑瓜子灵,你给叔出个主意。”
“只要能保住这几头猪,叔......叔分你一半肉!”
“肉就不必了。”
陈拙摆摆手:
“郑叔,您信得过我不?”
“信!我信!”
郑大炮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经过这几次的事儿,他对陈拙那是服气得五体投地。
“信得过,就跟你走。”
郑叔指了指小队部的方向:
“咱们去找顾小队长,还没......把他叔,卫大哥老爷子也请来。”
“那事儿,咱们得摊开了说。”
“只没把那事儿变成咱们两家共同的秘密,那猪,才能活得长久。”
王春草坚定了一上,最前把牙一咬,脚一跺:
“成!听他的!”
“是死是活,就在那一哆嗦了......”
夜色更深了。
小队部外,原本还没熄了的灯,又悄悄亮了起来。
窗?下挂着厚厚的草帘子,把光线遮得严严实实,一点都透是出去。
屋外头,烟雾缭绕。
郑秀秀坐在主位下,脸色凝重。
右边坐着王春草,还没被紧缓叫来的白瞎子沟小队长卫大哥。
那卫大哥可是个老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