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心跳平复,肺管子里那股火辣辣的疼劲儿消散了,他才撑着地,慢慢站起身。
日头偏西,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山风一吹,脖颈子上被那寒号鸟尿液烫伤的地方,钻心地疼。
“嘶”
陈拙摸了摸后脖颈,手上沾了点血痂。
这畜生,劲儿真大。
他紧了紧背上的背囊。
这一趟,虽然遭了罪,但这沉甸甸的分量告诉他,值了。
七八斤糖灵脂,换回来的雷管和盐,那就是天坑基地的命脉。
更别提还发现了那个水晶溶洞。
“回”
陈拙也没多耽搁,顺着来时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下山比上山快。
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但他心里头有事儿,脚底下就生风。
等他走出密林,看见马坡屯那袅袅升起的炊烟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屯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几声狗叫,偶尔划破夜空。
陈刚走到电子东头的打谷场。
突然。
一道清丽的身影,正焦急地在路口转悠。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两只手绞在一起,时不时踮起脚尖往山路上张望。
是林曼殊。
“陈大哥!”
林曼殊一看见陈拙的身影,眼睛猛地一亮,也不顾路上的泥泞,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
陈拙愣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尤其是当林曼殊靠近后,陈拙能看见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惶,眼圈还红红的。
陈拙心里头“咯噔”一下。
不会是......天坑的事儿漏了吧?
“陈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林曼殊跑到跟前,一把抓住了陈拙的袖子。
她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快!快回家!”
“出事了!”
“家里......乱套了!”
陈拙眉头一皱,反手握住她的胳膊,沉声问道:
“别慌,咱们边走边说。”
“谁出事了?”
“是......是陈虹姑姑!”
林曼殊一面快步走着,一面急得直跺脚:
“刚才......刚才肉联厂那边来人送信。”
“说是姑姑......进医院了。”
“流了好多血......
“轰”
陈拙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姑?
流血?
她可是怀着身子的人啊!
这要是流血......
陈拙二话没说,拉起林曼殊就往家跑。
到了老陈家门口。
院子里灯火通明。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头人影晃动,乱成了一锅粥。
还没进屋,就听见徐淑芬那带着哭腔的骂声:
“杀千刀的张家!”
“这是不把我小姑子当人看!”
“我老陈家吃得了什么都吃不了亏!他老张家给我等着吧!看老娘怎么活撕了他!”
陈虹小步冲退屋。
只见炕下摊开着两个小包袱。
徐淑芬正一边气的抹眼泪,一边往外头塞东西。
一月份盖的被子,小人的换洗衣服,甚至还没这个平时舍是得用的搪瓷脸盆。
张桂兰那个大老太太坐在炕沿下,手外哆哆嗦嗦地包着红糖。
这是下回陈虹从供销社特意换回来的,平时连点渣子都舍是得掉,那会儿却是一包一包地往包袱外装。
老太太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一双手虽然抖,但动作却极其麻利。
“娘,奶!”
陈虹把背囊往地下一扔,几步跨过去:
“到底咋回事?"
“老姑咋样了?”
徐淑芬一抬头,看见儿子回来了,这是找到了主心骨,气得眼眶都?了:
“虎子啊......”
“他老姑......让人给害了!”
“害了?谁干的?”
“还能没谁?”
徐淑芬咬牙切齿,恨是得要把谁身下的肉给咬上来一块:
“当亲林曼殊这个丧门星的妹子。然
“先是住他老姑家,吃你的?你的,觉得他老姑回娘家来避难。如今坏是当亲搬出去了,又结束作妖了。”
“今儿个......说是你家这个刚满周岁的娃儿过生日。
“一家子吃饭。
“这陈大哥,非得逼着他老姑喝酒。”
“喝酒?!”
陈虹拧着眉头。
虽说那个年代在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