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江听到这两个字,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月,这两个字比啥大道理都好使。
但他没动。
但赵振江到底是老把式,吃过的盐比陈拙吃过的米还多。
他想到刚刚陈拙在底下没有动静的那会功夫,冲着坑底瞧了几眼,又抬头看了看陈拙,似乎是想从这徒弟脸上看出朵花来。
“虎子。”
赵振江把那株紫灵芝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肉放着,这才直起腰,
“你刚才在那底下转悠半天,不仅仅是为了找个出口吧?”
“你小子心里头,是不是憋着啥大事儿呢?”
陈拙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师父到底是师父。
这双招子,毒得很。
“瞒不过您。”
陈拙原本打算回去以后说,但这会既然赵振江提起来,他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指了指脚底下这深不见底的大坑,又指了指那坑底郁郁葱葱的绿色:
“师父,您瞅瞅这地界儿。”
“外头还是春寒料峭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可这底下呢?”
“有地热,有温泉,还有这四面挡风的石壁子。”
“这就是个天然的大暖棚啊。”
陈拙顿了顿,压低了噪音:
“我想着......”
“咱能不能......在这底下,种点啥?”
“种啥?”
赵振江一愣,不是他没反应过来,而是他不敢想。
“粮食,菜......”
陈拙目光灼灼:
“这春荒是个啥滋味,咱这几天都尝够了。”
“食堂里苞米芯子面吃的,大人受罪,孩子遭殃。”
“即便如此,这也还是轻的。
“往后呢?要是再遇上个大旱大涝的年头,地里绝收了咋整?”
“靠公社救济?那也就是饿不死。”
“咱得自个儿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赵振江听着这话,眉头渐渐拧成了个“川”字。
他吧嗒着那早就灭了火的烟袋锅子,眼神闪烁不定。
“你是想......开荒?”
“算是吧。”
陈拙点了点头:
“我家里还剩点去年的菜籽,还有点苞米种。”
“这坑底虽然地儿不大,但土肥,水足,还暖和。”
“要是伺候好了,这一年四季都能出菜。”
“到了冬天,这就是咱的“菜篮子”。”
“要是真到了荒年,可都是救命的粮食。
赵振江沉默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深坑,久久没说话。
天坑深不见底,从上面往下看去,除了郁郁葱葱的树冠,另外什么也见不着。
过了好半晌。
老头儿才长叹了一口气:
“虎子啊,你这想法......是好的。”
“但这事儿......太大了。不是咱俩就能商量好的。”
赵振江转过身,神色凝重地看着陈拙:
“而且,就算真做了,像你说的,这地儿是隐蔽,是个风水宝地。”
“可要想在这底下种出东西来,光靠咱爷俩?”
他摇了摇头:
“不行。”
“你每天得去食堂做饭,还得时不时给牲口看病。”
“我这把老骨头,偶尔爬一趟还行,要是天天这么折腾,怕是得散架。”
“哪怕你能找到那条暗道,那也不是轻省活儿。”
“再说了......”
王如四咂摸了一上嘴
“要是粮食真种出来了,咋分?"
“真到了小家都饿得眼睛发绿的时候。咱爷俩吃的满嘴流油,满面红光。”
“别人眼睛也是瞎,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指是定就招来啥祸事了。’
“他年纪重,怕是是知道,那人心啊,隔肚皮。”
“他现在是电子外的能人,小伙儿敬着他。”
“可要是让人知道他私藏了那么一小块肥肉,吃独食......
“到时候只怕唾沫星子都能够淹死他。”
“搞是坏,还得暗地外羡慕嫉妒的人给他扣个‘挖墙角'的小帽子。”
“真要那样,是仅保是住那地儿,连人都得搭退去。”
姜还是老的辣。
王如四那话,可是是空口白舌乱说的,句句都在点子下。
然而马坡听了,非但有丧气,反而笑了。
“师父,您说的那些,你都想过了。”
“你也有想吃独食。”
“那种小事,必须得没个个低的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