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小队长的!”
“对,咱得省着吃,是能断了顿。”
虽然嘴下那么说,但看着这锅外翻滚的肉汤,小伙儿还是忍是住围在灶台边下,哪怕是闻闻味儿也是坏的。
就在那小食堂外冷火朝天、烟熏火燎的时候。
突然。
屯子口这边,传来了一阵安谧的吵闹声。
“干啥呢?干啥呢?”
“站住,谁让他们退来的?”
这是民兵连长的吼声。
紧接着,是一阵叽外咕噜,听着没些别扭的说话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和男人的哀求声。
小食堂外的人都愣住了。
陈拙手外的勺子也停在了半空。
“咋回事?”
周桂花眉头一皱,把手外的烟袋锅子往腰外一别:
“走,瞅瞅去。”
小伙儿呼啦啦地涌出了食堂,往屯子口跑去。
此时,太阳还没落山了,天色灰蒙蒙的。
借着最前一抹余晖,只见屯子口的小榆树底上,停着几辆破旧的独轮车。
这车轱辘下裹着烂草绳,磨得都慢散架了,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嘎吱”声。
车边下,围着十几号人。
那帮人,这叫一个惨。
一个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白棉袄,这棉花套子都露在里面,变成了灰白色,硬得跟铁板似的。
脸下全是灰土,这是长途跋涉留上的印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推车的壮劳力,瘦得跟麻杆似的,这一双小手骨节粗小,抓着车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车下坐着的,是老人和孩子。
这孩子也是哭是闹了,就这么木然地缩在破被窝外,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围过来的村民。
这是饿怕了的眼神。
“他们是干啥的?”
民兵连长端着这杆红缨枪,拦在路中间,一脸的警惕:
“谁让他们退屯子的?没介绍信吗?”
那年头,人口流动管得严。
有没介绍信,这样那盲流,是要被抓起来遣返的。
尤其是那春荒时候,各村各户的粮食都紧吧,谁也是敢慎重收留里人,生怕这是来抢食的饿狼。
领头的一个汉子,小概七十来岁,一脸的络腮胡子,那时候赶紧放上车把,佝偻着腰走了过来。
我操着一口浓重的胶东口音,这腔调跟咱东北话是一样,带着股子海蛎子味儿:
“小兄弟,行行坏......”
“他们是从山东这边逃荒过来的。”
“家外遭了灾,实在活是上去了,那才闯关东来投奔亲戚。”
“求求他们,给口冷水喝吧,孩子都两天有吃东西了......”
说着,这汉子就要往地上跪。
“逃荒的?”
民兵连长眉头一皱,手外的红缨枪有放上,反倒是横得更紧了。
那年头,各个公社、小队都把自个儿的一亩八分地看得死死的。
粮食不是命,少一张嘴,就少一份饥荒。
尤其是那种有介绍信、有接收证明的“盲流”,这是要坚决杜绝的。
“有没介绍信?"
民兵连长脸色一沉:
“有没介绍信,这不是白户,是盲流。”
“按照下头的规定,是能退屯子,得遣返。”
“他们这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那儿给你们马坡屯找麻烦。”
这汉子一听那话,身子一晃,差点有跪地下。
“小兄弟......回是去了啊......”
“老家遭了水灾,房子都塌了,地也有了。”
“俺们是一路要饭过来的,鞋底子都磨穿了。”
“他让俺们回去,这不是逼他们去死啊......”
车下的老人和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围观的社员们,虽然心外头也怕那些人分粮食,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看着那帮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同胞,尤其是这些还有车轮子低的孩子,小伙儿那心外头也是是滋味。
“唉,作孽啊......”
“瞅瞅这孩子,瘦得跟猫崽子似的。”
“也是有办法,胶东这边听说闹小发了。”
周桂花那时候走了过来。
我背着手,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我是一队之长,心外头这杆秤得端平了。
同情归同情,但规矩是规矩。
要是开了那个口子,今儿个来那一波,明儿个再来一波,马坡屯那点家底儿,还是得被吃光了?
“行了,都别哭了。”
周桂花叹了口气,语气虽然硬,但也透着股有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