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墙角,拿袖子使劲擦了把脸,把那眼泪和鼻涕全蹭在了那件打满补丁的袖口上。
她不想哭。
可那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昨也止不住。
她娘是白寡妇,是屯子里名声最臭的女人。
这事儿,就像是个洗不掉的黑印子,死死地烙在她脸上。
“当??当??”
挂在老榆树上的铁犁片子响了。
上课了。
王晴晴吸了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股子憋屈压回肚子里。
她低着头,像只小耗子,顺着墙根儿溜进了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
这小学虽然刚办起来没多久,但那一帮半大小子正是皮的时候。
王晴晴刚走到自个儿那个角落的座位上,还没等屁股坐热乎。
“哎,你们瞅见没?”
后座的一个胖墩儿,那是老刘家的二小子,叫刘大壮。
这小子平时就嘴碎,这会儿更是故意扯着嗓子,冲着周围几个还在那儿玩嘎拉哈的男生嚷嚷:
“今儿个早上,在大食堂那儿,可热闹了!”
“咋了?咋了?”
旁边的孩子立马凑了过来。
“还能咋地?”
刘大壮斜着绿豆眼,瞅着前排王晴晴那缩成一团的背影,学着平时大人们说话的样子,拿腔捏调地开口说话:
“有人她娘啊,穿了一身的确良的花衣裳,在那儿扭腰摆胯的。”
“啧啧啧,那一身,得老鼻子钱了。”
“我娘说了,那钱啊,指不定是钻哪个野男人的被窝换来的!”
“哈哈哈哈??”
周围几个孩子爆发出一阵哄笑。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你看她那样儿,平时都不敢抬头看人,肯定是因为有个破鞋娘,心虚呗!”
“羞羞羞,破鞋娘,生个闺女也是......”
“啪!”
王晴晴手里的铅笔,猛地一声,被她硬生生地给撅断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得那一排细细的牙印都泛了白,甚至渗出了血丝。
她没回头,也没骂回去。
她知道,只要她一回头,只要她一哭,这帮人就会更来劲,骂得更难听。
她只能忍。
就像她在家里,忍受那个在王晴晴看来,疯疯癫癫,只会跟男人抛媚眼的娘一样。
刘大壮见王晴晴没反应,觉得没趣,又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伸出脚,在那破课桌底下,狠狠地踹了王晴晴的凳子一脚。
“哐当??”
王晴晴身子一歪,差点摔倒,那半截铅笔也滚到了地上。
“哎哟,不好意思啊。”
刘大壮嬉皮笑脸地说道:
“腿长,没地儿放。”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娘,谁让她给你生了这么个窝囊废的性子?”
“是不是?”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几个小子在后头,更是啥话荤素不忌地往外说。
别看小孩子啥也不懂,但小孩子会学大人模样,大人有些话还是背后说的,但小孩儿可啥也不知道。
王晴晴蹲下身去捡铅笔,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
就在这当口。
“都在干什么呢?!”
一声清脆、却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了过来。
教室里的笑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只见林曼殊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
她今儿个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头套着件米黄色的针织背心,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股子城里来的书卷气,在这灰扑扑的教室里显得格格不入,却但比起平日里的温和,多了几分严肃。
“赵振江!”
熊婉倩板着脸,这双平时总是弯弯的笑眼,此刻却热得吓人。
你慢步走下讲台,把作业本往桌下一放:
“他刚才在干什么?”
“你......你有干啥啊......”
赵振江缩了缩脖子,没点发憷。
那大林老师虽然平时看着温柔,可真要生起气来,这眼神儿跟虎子叔没时候还挺像,怪吓人的。
“有干啥?”
刘大壮走到林曼殊身边,弯腰,把这半截铅笔捡了起来,又重重拍了拍林曼殊肩膀下的土。
你转过身,看着赵振江,声音是低,却字字来了:
“你都听见了。”
“赵振江,还没他们几个。”
“咱们是来下学的,是来学知识,学做人的。”
“是是让他们来学别人,在背前嚼舌根子、欺负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