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也不拿镜子照照自个儿,还要野菜?我看她是想吃人!”
“行了,少说两句,赶紧回家做饭是正经。”
马坡屯的社员们,背着筐,拎着篮,这一天的野菜算是没白挖,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丰收的喜气儿。
陈拙也背着满满一筐刺老芽和柳蒿芽,领着林曼殊回了家。
这五月的大山,那是饿不死人的。
只要勤快,漫山遍野都是吃的。
回到家,陈拙把那一筐柳蒿芽往地上一倒。这玩意儿,学名叫蒌蒿,长在河边湿地上,杆子发紫,叶子细长,闻着有一股特殊的清苦香气。
“今儿个,咱就吃它了。”
陈拙把袖子一挽,开始拾掇。
这柳蒿芽好吃,但如果不处理好,那是苦得难以下咽。
大铁锅里水烧得滚开,陈拙把洗净的柳蒿芽往里一焯。
“滋啦??”
绿叶子一进开水,颜色立马变得更加翠绿欲滴。
焯水,去苦味,这是关键。
陈拙捞出来,迅速过了一遍凉水,用手攥干了水分,那柳蒿芽就成了一个个紧实的绿菜团子。
紧接着,他从米缸旁边的油罐子里,极其“奢侈”地挖出了一大勺白花花的猪油?
那是上次杀野猪炼的,现在还剩了点。
“刺啦??”
猪油下锅,化开,冒起青烟。
葱花、姜末一下锅,爆出香味。
陈拙把切好的柳蒿芽段倒进去,大火翻炒,让那油脂充分裹住野菜的纤维。
但这道菜的灵魂,还不在炒,而在炖。
他把早就切好的黄麻子土豆块倒进去,又加了一大勺自家下的大酱,添上两瓢井拔凉水。
“咕嘟咕嘟?”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没过多久,一股子极其霸道的香味儿就顺着锅盖缝儿钻了出来。
那不是大鱼大肉的腻香,而是一种野菜特有的清香,混合着土豆的绵软和大酱的醇厚,再加上那猪油的荤气,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等到掀开锅盖的那一刻。
汤汁已经收得浓稠,土豆炖得软烂起沙,几乎化在了汤里,柳蒿芽虽然炖久了,却依然保持着那股子嚼劲。
这就是东北名菜?柳蒿芽炖土豆。
在这青黄不接的五月,这么一碗热乎乎、油汪汪、咸鲜微苦又回甘的炖菜,配上刚蒸好的二米饭,那滋味儿,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林曼殊坐在桌边,小口吃着,眼睛却亮得惊人:
“陈大哥,这苦味儿......怎么这么香呢?”
陈拙给她夹了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土豆:
“这就叫苦尽甘来。野菜嘛,吃的就是这股子野劲儿。”
【家常菜颇有心得,技能进度小幅度增长】
【家常菜(精通35/100)】
*
又这么过了两天。
地里的活计稍微轻省了些,但还是要除草、间苗。
晌午头,日头毒辣辣的。
陈拙做完了大锅饭,拎着铜锣,去地里头喊社员们吃饭。
刚走到地头,就听见前面传来黄仁民那破锣嗓子,带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二癞子!你他娘的能不能动弹动弹?”
“这一上午,你就锄了一垄地?还在那儿磨洋工!”
“你瞅瞅人家,再瞅瞅你,你这工分还要不要了?到时候年底分红,你喝西北风去啊?”
只见田垄上,黄二癞子正把锄头往地上一样,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上头,嘴里还叼着根草棍,那一脸的吊儿郎当。
他身上那件破棉袄虽然还是脏兮兮的,但若是细看,能发现他兜里鼓鼓囊囊的,好像揣着啥好烟。
面对本家堂弟的训斥,黄二癞子非但不怕,反而翻了个白眼,哼笑了一声:
“我说老四啊,你这记分员当得,管得也太宽了吧?”
“工分工分,你就知道工分。
“老子乐意歇着,这工分他爱扣就扣呗,吓唬谁呢?”
柳蒿芽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
我也是纳闷了。
那子叔癞子平时最是斤斤计较,为了半个工分都能跟人吵半天,今儿个那是吃错了什么药?
昨突然变得那么视金钱如粪土了?
子叔癞子心外头却是美得是行。
后两天在这个破石屋外,我和李建业分了这低丽参和虎骨酒。
我胆子小,路子野,昨儿个晚下偷偷摸摸去了趟白市,把自个儿这份低丽参给出手了。
这一沓子小分裂揣在怀外,这是冷乎乎的底气啊!
现在那点工分?
哼,我子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