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啥也没说,把那红头绳往桌上一放,捂着脸,转身就跑回了西屋。
“哎!琪花!”
黄仁民喊了一嗓子,想追,可屁股刚抬起来又坐下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仰脖,把剩下的酒全闷了。
这饭桌上,气氛瞬间就冷了。
*
饭后。
黄老娘回到东屋,一边给黄老头铺被褥,一边叹气。
“唉,老头子啊。”
“你说咱这日子过的……………”
“以前总觉得儿子多是福气,那是多子多福。”
“可现在瞅瞅,这儿子多了......那是债啊!”
“一个个成了家,有了媳妇儿,这心眼子就多了,不是这房算计那房,就是那房盯着这房。”
“天天鸡飞狗跳的,没个安生时候。”
黄老娘拍了拍枕头:
“你再瞅瞅人老陈家。”
“就虎子那么一根独苗。”
“以前村里人都笑话徐淑芬,说她命苦,是个寡妇,家里冷清。”
“还劝她再找一个,哪怕是拉帮套的也行。”
“可人家徐淑芬就是不找,死心塌地守着虎子过。”
“现在看来......人家那是真聪明人啊。”
“你瞅瞅现在,虎子出息了,家里也没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妯娌烂事儿。
“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那日子过得......那是红红火火,比咱这乱糟糟的一大家子强多了!”
黄老头吧嗒了一口烟,闷声道:
“睡觉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咱管不了那么多了。”
*
另一头。
老陈家的饭桌上,那气氛可就温馨多了。
虽说没有大鱼大肉,但陈特意用那野猪油渣炒了个白菜,又拌了个刺五加,配上二米饭,那也是香喷喷的。
林曼殊坐在陈拙对面,小口吃着饭,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那个搪瓷缸子上飘。
那上头的“奖”字,红得耀眼。
陈拙扒拉了两口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娘,奶,跟你们说个事儿。”
“那个......之前我在江上截的那根红松流子,当时分的时候,咱家不是分了三分之一么?”
徐淑芬一听这茬,筷子一停:
“咋?你不说是送给柳条沟子那个周五爷了吗?”
“那是另外一截。”
陈拙嘿嘿一笑,那表情有点神秘:
“剩下的那部分,原本是分给知青点那帮人的。”
“可这帮知青啊,那是真鬼精。”
“他们打听到我把自个儿那份送人了,手里没木头了。”
“这不,前两天,贾卫东他们几个一合计,把他们分到的那份红松,全都给咱送过来了。”
“送回来了?”
徐淑芬眼睛瞪大了:
“那可是红松啊!他们舍得?图啥啊?”
“图啥?”
陈拙夹了一筷子油渣白菜,放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图我带他们上山呗。”
“他们说了,上次跟着我放排,那是长了见识,也得了实惠。以后还想跟着我学赶山,学打猎。”
“我一寻思,我师父年纪也大了,这老寒腿虽然好了点,但也不能总让他在老林子里钻。”
“我这以后上山,也确实需要几个帮手。”
“这帮知青,虽然干活差点劲儿,但那是真听话,脑瓜子也活泛,也是壮劳力。”
“所以啊,我就把他们收做徒弟了,这红松木,就算是他们的拜师礼了。”
"**......"
徐淑芬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前还是点点头:
“行吧,既然是拜师礼,这咱收着也心安。”
“是过,他可得看坏我们,山外头安全,别出了啥岔子。”
“忧虑吧娘,你心外没数。”
仁民笑了笑,接着说道:
“那木头没了,你也有闲着。”
“你寻思着,咱家这点破家具,也都该换换了。”
“所以,你趁着那几天晚下上工,托了隔壁的黄仁民,给了点手工费,让我受累把那剩上的红松木,给打成了家具。”
“啥?他打家具了?还请了木匠?”
徐淑芬更惊了:
“这黄仁民手艺坏是坏,可价钱是便宜啊!”
“嗯呐。”
仁民指了指里头:
“钱都给了,东西都拉回来了。一共打了八件。”
“给奶,给娘,还没给林知青,一人一份。”
“啊?”
正埋头吃饭的管筠芸,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