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过了几天。
这几天,马坡屯倒是安生了不少。
老王家那头,听说曹元病了一场,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那大堰上的活儿给累的,反正这几天没咋出来?瑟。
倒是陈拙,忙得脚打后脑勺。
每天早上去给老黄牛换药,那蒲公英敷上去,再加上刺五加拌料,老黄牛那奶头子肉眼可见地消了肿,奶水也下来了,小牛犊子吃得直撒欢儿。
大队长顾水生每次瞅见陈拙,那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要不是顾忌着身份,恨不得给陈拙敬根烟。
到了晌午。
大食堂里,又是人声鼎沸。
陈拙刚把最后一大盆白菜炖土豆端上台子,那帮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老爷们就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正抢着饭呢,就听见一声破锣似的嗓门儿,压过了所有的吵吵声。
“哎??大伙儿都听着嗷!”
只见黄仁民那瘦猴,正站在一条长板凳上,手里挥舞着个大饭勺,那张脸红光满面的,乐得见牙不见眼。
“过两天!就在后天!”
“我黄仁民,要办事儿了!”
“我跟我那对象,周琪花,领证结婚,摆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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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顿时就炸了锅。
“哎哟喂,仁民啊,你小子可算是把人姑娘给骗到手了?”
“恭喜恭喜啊!这下咱屯子又要热闹一回了!”
大家伙儿都跟着起哄,这年头,没啥娱乐活动,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那都是全屯子的大事儿,能跟着沾点喜气,混顿好的。
黄仁民站在板凳上,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他清了清嗓子,又抛出了个重磅炸弹:
“大伙儿都来啊!都来捧场!”
“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调儿,眼神直往后厨那边飘:
“这回席面,我可是专门请了咱屯子的大师傅,陈拙,虎子哥来掌勺。”
这话一出,那动静比刚才还大。
“啥?虎子掌勺?”
“哎哟我滴个亲娘咧,那这席面必须得去啊!”
“仁民,你小子行啊,有面子!”
孙翠娥那大嗓门儿最亮,她抹了把嘴上的油星子,冲着黄仁民就嚷嚷:
“仁民啊,婶儿可跟你说好了,上回老顾家那席面上,虎子做的那猪肉炖粉条子,那滋味儿......哎哟,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粉条子吸足了肉汤,滋溜一口下去,看得人舌头都能吞下去!”
“这回你办事儿,这道菜高低得安排上啊。要是没有,婶儿可不依。”
旁边几个老娘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必须得有猪肉炖粉条!”
“还得有那溜肉段,虎子做的那溜肉段,外焦里嫩的,绝了!”
黄仁民被这帮人捧得飘飘欲仙,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放心,必须有!”
“我都跟虎子哥商量好了,肉管够,粉条管够!高低让大伙儿吃个肚儿圆!”
陈拙在后厨听着,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黄仁民,为了娶媳妇儿,这回也是下了血本了。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闹,大伙儿嘴里嚼着土豆子,心里头却都在惦记着过两天的那顿大席。
下午。
地里的活儿不多,也就是捡捡石头,平整平整地。
那帮半大小子和丫头片子,就被大人们打发去割猪草。
栓子背着个小筐,领着三驴子、草ㄚ,还有几个小嘎子,正蹲在河沟边上,吭哧吭哧地割着刚冒头的灰菜。
自从陈拙把他接回来,这小子身上那股子吧劲儿全没了,脸上也长了肉,看着就精神。
而且他兜里总有点好吃的,不是榛子仁就是冻梨,时不时分给小伙伴们一点,这帮孩子都服他。
“栓子哥,咱歇会儿呗?”
三驴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抹了把鼻涕:
“我这腰都快断了。”
“歇啥歇?那筐还有满呢。”
栓子正说着呢,就听见屯子口这条小土道下,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动静。
这是拖拉机的声音!
那年头,屯子外除了送公粮的小车,平时哪没那动静?
几个孩子“噌”地一上全站起来了,伸长了脖子往这头瞅。
只见一辆漆皮斑驳的绿色拖拉机,前头拉着个小斗子,正冒着白烟,突突突地往小队部开。
这车斗子下,还架着两个小喇叭,用红绸子系着。
最要紧的是,这车下还堆着几个七七方方的小铁箱子,还没几根长长的竹竿子,卷着一小捆白布。
栓子眼睛尖,一眼就瞅见了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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