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搪瓷盆里,一个足有脸盆大的“大饼子”,鼓得高高的,色泽金黄油亮,瞅着就松软。
那股子勾人的甜香味儿,就是从这玩意儿身上冒出来的。
“虎子,你这......烙的饼?咋还鼓包了?”
何翠凤也凑过来,拿手指头戳了戳,“哎哟”一声,软乎乎的,还弹手呢。
“娘,奶,这不叫饼。”
陈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林知青早就“哇”的一声,捂住了小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哎呀!”
“陈大哥......这、这是......蛋糕?!”
“蛋糕?”
徐淑芬和何翠凤对视了一眼,俩老娘们儿一脸懵。
“啥糕?”
“就是城里头,供销社才能买到的那种洋点心,可金贵了!”
林曼殊激动得小脸通红,她以前在海城也吃过几回,又香又软,只是相比起海城的蛋糕,陈拙手上这个没有奶油罢了。
可就算这样,她也想不到,陈拙居然能在马坡屯这黑黢黢的灶房里,用大铁锅和苞米面,给它折腾出来了。
“陈大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小林知青这会儿那双水眸里,又开始冒小星星了。
“云云。
陈拙也不废话,拿尖刀沿着盆边儿划了一圈,把那大蛋糕倒扣在案板上。
“砰砰”两下,一个金黄金黄、热气腾腾的蜂蜜蛋糕胚,就脱了出来。
他拿刀,切成几大块,先递给徐淑芬和何翠凤。
“娘,奶,你们先尝。”
徐淑芬瞅着手里这黄澄澄、软乎乎的玩意儿,闻着那股子?甜的香气,手都哆嗦了。
这得用了多少鸡蛋?
多少精面?
......?
她那颗当娘的心,立马就揪起来了。
“娘不吃。”
徐淑芬把那块蛋糕又推了回去,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个笑:
“娘这牙不行,吃不了这甜滋滋的玩意儿。虎子你自个儿吃,你上山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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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拙一瞅老娘那口是心非的样儿,刚想说话。
旁边,何翠凤那小老太太可不惯着她。
何翠凤早把自个儿那块塞嘴里了,咬了一大口,那松软、香甜的口感,让她那满是褶子的老脸都乐开了花,含糊不清地就开口了:
“淑芬呐,你可拉倒吧!”
“你牙不行?你牙不行,半夜我昨瞅见你偷摸跑到米缸那儿,抠那红糖块吃呢?”
“那牙,嘎嘣嘎嘣?嚼得比我都响!你那颗最老的烂牙,就是让你这么嚼没的!”
“娘!”
徐淑芬那张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她没想到自个儿偷吃红糖的事儿,居然让这老太太给瞅见了,这会儿当着小辈的面儿给秃噜出来了。
这下,她那张脸,是真没地儿搁了。
“P? P? P? P?......"
陈拙和林曼殊当场就笑得不行,林曼殊更是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是两弯月牙儿。
陈拙把那块蛋糕又塞回老娘手里,板起脸:
“娘,奶都吃了,你咋能不吃?”
“你要是不吃,那这玩意儿金贵,我也不吃了。咱都别吃了,留着,明儿个我拿去喂乌云和赤霞。”
“哎!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徐淑芬一听要拿这金贵玩意儿喂狗,当场就急眼了。
她一把抢过蛋糕,狠狠瞪了一眼:
“吃!老娘吃还不行吗!”
她没好气地咬了一大口。
那股子松软、香甜,混着蜂蜜清香的滋味儿,猛地一下就在她嘴里炸开了。
徐淑芬嚼了两下,那眼眶子,不知不觉就红了。
她这辈子,吃过糠咽菜,吃过麦麸皮,但偏偏没吃过这么软和、这么甜的洋玩意儿。
到了晚下。
一家人吃完了饭,陈拙瞅着里头天色白透了,站起身。
“娘,你出去一趟,去师父家。”
“哎,去吧,路下快点。”
陈拙那是去对账的。
孙彪老头儿办事敞亮,傍晚就让德把钱捎过来了,放到了林曼殊这儿。
这两根棒槌,一根八十年年,镇下药材站给开了个小价??
一百八十块钱。
放在那个年代,那可是一笔巨款。
按着高瑗哲的意思,李建业这头分八成,不是八十四块。
剩上四十一块,仨人平分,一人八十块零八毛。
还没一根人参,陈拙说是要按规矩平分,但是林曼殊,孙彪死活是拒绝,陈拙也就作罢,没的时候,给的太少,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