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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元混在人群里,那张脸早就冻得发紫了。他刚想偷懒,冯萍花那跟刀子似的眼神儿就过来了。
他一咬牙,也只能吭哧吭哧地拉耥子。
一行人,就这么从半夜三点半,一直干到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八点。
那头一缕日头光,照在了黑土地上。
“咔嚓??”
不知道谁脚底下那层冻壳子,先裂了。
“反了!反浆了!”
顾水生一瞅,赶紧吼:“都往回撤!快!活儿干完了,都撤!”
那地皮子,跟化了的冰淇淋似的,肉眼可见地往下塌。
一帮人也顾不上累了,扛着家伙事儿,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等回到大食堂,一个个全成了泥猴,累得跟死狗似的,瘫在地上起不来。
陈拙也累得够呛,但他那活儿还没完,还得给这帮人做晌午饭。
吃中饭的时候,顾水生瞅着大伙儿那德行,也知道这活儿累人。
他抽了两口旱烟:
“这地反浆,咱这道儿也算是废了。天天这么两头黑也不是个事儿。车陷进去了,咱还得打杠。”
说着,他猛地一磕烟袋锅子:
“我寻思着,咱也学学人家先进公社,咱自个儿......修条道儿!”
“修道?”
一帮人全愣了。
顾水生说的修道,可不是后世那水泥路。
在这五八年的长白山,这叫“土法公路”。
这活儿,分两步。
头一步,叫铺柴。
就是组织全电子的人上山打柴,把那成堆的“松树毛子”、“桦树皮”、“柳条子”全给弄回来,厚厚地铺在那烂泥道儿上,先打个“柴草路基”。
第二步,叫垫土石。
这柴草铺完了,还得从后山那石砬子底下,一筐一往回背沙土、碎石,再盖在柴草上头。
这活儿工分高,可也极其累人。
那柳条编的土篮子,一就百十来斤,全靠人排成一排,一步一步往回挪。
这么修出来的道儿,踩上去暄得很,松松软软的,可那柴草和土石混在一块儿,就能把那股子烂泥的吸力给破了,高低能保证大车不至于“一?到底”。
顾水生一拍板:
“这活儿,得干。老爷们儿负责背土石,老娘们儿和知青,上山打柴。”
他瞅着大伙儿那儿吧唧的样儿,又补了一句:
“这活儿累,我顾水生不亏待大伙儿。上山打柴的,打满三趟,明儿个歇一天。”
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