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门上全是汗,也顾不上擦:
“嚷嚷啥!嚷嚷啥!”
“今儿个队里的老黄牛生崽儿呢!那可是天大的事儿。”
“大队长、赤脚大夫,连带老牛儿,全跑牛棚那儿去了,谁还有心思给你们做饭?”
“啥玩意儿?老黄牛要生了?”
“嘿,这可是大喜事儿啊!”
人群一听老黄牛要生患儿了,顿时就轰动了。
这年头,牛可比人金贵。
在五六十年代的长白山,人民公社时期,牲畜是归生产队集体所有的。
一头母牛能下犊儿,是生产队为数不多的固定资产增值手段。
多一头牛犊,就意味着未来多一个强大的劳动力。
谁的生产队“人丁兴旺、牲畜满圈”,在公社开会时腰杆都是最硬的。
而同时,怀孕的母牛在“待遇”上是最高的。
在那个“人吃糠,马吃料”的年代,怀孕的母牛吃的“料”,比如豆饼、高粱米、精饲料之类,是比很多社员的口粮都要精细的。
如果因为饲养不当导致母牛流产,那绝对是天大的事故,饲养员是要被全队开大会批评,甚至扣光工分的。
母牛临产前的那几天,老牛是必须睡在牛棚里的。
他们会在牛棚的角落搭一个草铺,日夜守着,以便在母牛起卧不了,即将生产时第一时间介入。
母牛产后,饲养员还要负责给母牛熬红糖麦麸或豆子汤,帮助母牛恢复体力,这待遇堪比“坐月子”。
这会儿,大伙儿也顾不上吃饭了,一个个全呼啦啦往牛棚跑,都想着去沾沾喜气。
陈拙心里头也好奇,揣着手,跟在后边。
只是。
刚靠近牛棚,大家伙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