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所过之处,暗红色的天幕开始褪色,九道黑色光柱开始崩解,那些从地底爬出的魔神尸块发出不甘的嘶吼,然后重新沉入大地——这一次,不是封印,而是安眠。
归墟之门缓缓关闭。
但在彻底关闭前,门缝中飞出一缕微光,落在林晚掌心。
那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沙漏。
沙漏里的沙子正在流动,但流动的方向……是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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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上,白辰瘫坐在地。
他手中的混沌之剑已经断裂,身后的九道光柱彻底消散。天空恢复了正常的蓝色,阳光重新洒落——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是光。
“你……你做了什么?”他喃喃道。
萧寂的透明身影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还是走到白辰面前,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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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了放手。”他说,“也给了你选择的权力。”
“什么……意思?”
“混沌魔神已经不存在了。”萧寂轻声说,“它的力量回归天地,它的意识……就是我。而我选择,让一切重新开始。所以你——”
他伸手,按在白辰额头上。
“你可以继续恨,继续想毁灭一切。你也可以放下,去体验一些……除了恨之外的东西。”
一点星光没入白辰眉心。
白辰浑身一震,眼中那积累了十万年的疯狂与仇恨,开始出现裂痕。裂痕中,透出一点茫然,一点无措,一点……属于“人”的情感。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寂的身影更淡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
少女捧着那个银色沙漏,泪流满面,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个沙漏,”萧寂说,“是‘可能性’。里面的沙子倒流完之前,你可以用它……做一件事。任何事。”
“包括让你回来吗?”林晚哽咽着问。
萧寂沉默了很久。
“包括。”他说,“但你要想清楚——让我回来,意味着混沌魔神可能再次苏醒,意味着十万年的轮回可能重新开始。你真的……要为一个已经死了三次的人,冒这样的险吗?”
林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上前,抱住那个几乎已经透明的身影,将脸埋在他胸口——虽然那里已经感觉不到心跳,感觉不到温度。
“你问我要不要冒险……”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泪,“那你猜猜,我重生回来,从挖坟到闯地府到爬封仙台,哪一步不是在冒险?”
透明的手抬起,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最终只是穿透了过去。
“傻子。”他说。
“你也是。”她说。
然后,萧寂彻底消失了。
不是死亡,不是消散,而是……回归。
回归到天地之间,回归到每一缕风里,每一滴水里,每一颗星辰的光芒里。
他成了传说,成了背景,成了三界众生自己书写命运时,那支看不见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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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宗门后山。
坟冢修葺一新,但里面是空的——衣冠冢里的东西早就被林晚拿走了。坟前立了块新碑,碑上没写名字,只刻了一行字:
“此地长眠者,曾许三界一个未来。”
林晚坐在坟前,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沙漏。
沙漏里的沙子还在向上流动,已经流过了三分之二。她问过梵天,梵天说那是“因果逆转之沙”,流完的时候,就是她可以许愿的时候。
许什么愿呢?
她还没想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晚没回头,直到那人走到她身边坐下,她才瞥了一眼——是白辰。
不,现在或许该叫他“白尘”。因为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那种疯狂的黑气,只剩下一种平静的、甚至有些疲惫的灰色。
“你来干什么?”林晚问。
“扫墓。”白尘说,“虽然不知道扫的是谁的墓。”
他手里真拿着一把扫帚,开始认真清扫坟前的落叶。动作很生疏,显然从来没干过这种活。
林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现在……什么感觉?”
白尘动作顿了顿。
“很奇怪。”他诚实地说,“有时候会突然很愤怒,想毁掉眼前的一切。有时候又会……觉得阳光很暖和,落叶的声音很好听。”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萧寂留在我体内的那点星光,像一扇窗户。透过它,我能看到一些……以前从来不会注意的东西。”
比如蚂蚁搬家的执着,比如幼鸟学飞的笨拙,比如老修士给新弟子讲解功法时眼里的期待。
这些东西,十万年来他从未看过。
或者说,看了,但从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