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脱萧寂的手,走到青铜门扉前。
掌心星纹灼热得像是要烧穿皮肉,但她没有犹豫,直接将手掌按在了那个星形凹槽上。
“以我神魂为引,以星图之力为媒——”她按照老人刚才低声传授的咒文,一字一句念出,“开!”
星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寻常的白色或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包容了整个宇宙的暗紫色。光芒从林晚掌心涌出,注入凹槽,沿着门扉上的纹路迅速蔓延。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在光芒流过时,竟然开始缓慢愈合。
但代价也随之而来。
林晚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从灵魂深处被抽离——不是灵力,也不是生命力,而是更本质的、构成“自我”的东西。她的记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摇晃,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坚持住!”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差一点!”
鬼将们发出愤怒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萧寂挡在林晚身前,手中长剑舞成一片光幕,每一次挥剑都斩碎一个鬼将,但他自己的伤势也在加重——肩上、腰间、腿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紫色鲜血滴落在地上,竟然开出一朵朵细小的星形花。
那些花迅速生长、蔓延,在怨孽海的黑气中开辟出一片纯净的领域。鬼将们踏入花丛的瞬间,动作变得迟缓,灰色的眼眸里竟然浮现出一丝茫然。
“这是……”老人震惊地看着那些花,“紫微血……开出的往生花?”
传说中,只有心怀大慈悲、甘愿为苍生赴死的神只,其鲜血才能开出往生花。此花能净化怨气,引渡亡魂,是轮回法则的具现。
但萧寂此刻显然顾不上这些。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林晚身上——少女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但按在凹槽上的手没有丝毫松动。掌心的星纹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凝聚成一道光束,直直射入凹槽深处。
青铜门扉发出了沉重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
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而是整扇门瞬间化为无数光点消散,露出后面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星空。
但不是悬挂在天穹的星空,而是铺展在大地上的、无边无际的星海。星海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宫殿、断裂的兵器、以及……堆积如山的白骨。
每一具白骨都散发着淡淡的神光,昭示着它们生前绝非寻常修士。
而在星海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垒成,通体白玉,此刻却布满裂痕和暗红色的血迹。台顶放置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棺椁上缠绕着九条断裂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通往何处。
“那是……”林晚虚弱地开口。
“封仙台。”老人声音颤抖,“三万年前,紫微仙君就是在这里……被三界众仙围攻,最终陨落。”
萧寂盯着那高台,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嘶喊声、兵刃碰撞声、星辰坠落的声音、还有某个女子凄厉的呼喊:“不要——!”
他头痛欲裂,单膝跪倒在地。
“想起来了?”老人叹息,“当年那一战,参与的不止是天庭和地府。人间各大宗门、四海龙族、乃至西方佛国,都派了人来。他们要杀你,不止是因为你触犯了天条,更是因为……”
“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真相。”萧寂接上他的话,声音嘶哑,“关于‘天道’的真相。”
林晚踉跄着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什么真相?”
萧寂抬头看向星海深处,那里漂浮着一具特别巨大的白骨——龙骨,绵延千里,每一节脊骨都有山峰大小,龙首仰天,仿佛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真相就是,”他一字一顿,“我们所认知的‘天道’,早在十万年前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天道’,是一个篡位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十九层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怨孽海引发的震动,而是来自更高维度、更本源的震荡。星海中的白骨齐齐发出共鸣般的嗡鸣,封仙台上的青铜棺椁开始龟裂,九条断裂的锁链哗啦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挣脱束缚。
老人手中的油灯啪的一声熄灭了。
但他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喃喃道,“三万年的守候,总算没有白费。”
“你究竟是谁?”萧寂问。
老人缓缓摘下破烂的麻布兜帽。
兜帽下,不是预想中的苍老面容,而是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混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额头上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形如莲花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