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晚终于握住萧寂的手时,紫微星图在九幽冥府轰然展开。
白辰站在轮回井边缘冷笑:“你们真以为这只是情爱纠葛?”
判官笔尖滴落的墨汁里,倒映着三万年前那场无人记载的陨落——
原来有些真相,连地府都选择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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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第十九层,实际上并不存在。
至少在酆都官方记载里,只有十八层地狱,层层对应人间罪业,由十殿阎罗轮流执掌,千万年来秩序井然。但此刻萧寂握着林晚的手,站在一道向下延伸至无尽黑暗的旋梯前,身后是已经彻底崩塌的刀山地狱废墟,前方是连阴司鬼差都未曾踏足的领域。
“史书记载有误。”萧寂的声音很轻,在死寂中却异常清晰,“或者说,是有人刻意抹去了这一层的存在。”
林晚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刚才强行驱动星图力量的后遗症。她左手掌心那道灼烧状的星纹仍在隐隐发光,像是皮肤下埋着一小块燃烧的星辰碎片。她用力握了握萧寂的手,触感冰冷——这不是活人的体温,也不是纯粹的阴魂之体,而是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特殊状态。
“你的手……”她下意识开口。
“暂时死不了。”萧寂淡淡道,目光仍盯着旋梯深处,“但再往下走,就不一定了。”
旋梯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阴司常用的镇魂咒或引渡令,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笔画扭曲的文字,像是某种史前文明的遗存。林晚盯着看了几息,忽然觉得头晕目眩,那些笔画仿佛活了过来,在她视线里蠕动、重组,最后凝聚成一句话——
“凡入此层者,永绝轮回。”
“别看。”萧寂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他的手覆上来时,林晚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不是新鲜血液的气息,而是那种陈年的、已经凝固在历史缝隙里的铁锈味,混合着某种她无法形容的腐朽花香。
“你受伤了?”她抓住他的手腕。
萧寂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只是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质罗盘。罗盘中央并非寻常的八卦方位,而是一片微缩的星空图景,此刻正在缓慢旋转,其中一颗紫微星光芒黯淡,周围缠绕着数道黑色丝线般的轨迹。
“这是……紫微命盘?”林晚认出那东西。
“仿制品。”萧寂说,“真正的紫微命盘,早在我陨落那日就碎了。这是当年师尊用碎片重铸的,只能显示大概方位。”
罗盘上的黑色丝线突然剧烈震颤。
萧寂脸色微变,猛地将林晚往身后一拉——几乎在同一瞬间,旋梯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仿佛万吨巨石相互摩擦的轰鸣。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整个地府的震动,连脚下石阶都开始龟裂。
“退后!”
萧寂单手结印,一道淡紫色的屏障瞬间在两人面前展开。屏障刚成型,旋梯深处就冲出一股粘稠的黑色洪流——不是水,也不是岩浆,而是某种介于液体和气体之间的诡异物质,里面翻涌着无数扭曲的面孔、断肢、以及分不清是什么生物的残骸。
“是怨孽海。”萧寂的声音绷得很紧,“不该出现在这里。”
黑色洪流撞上屏障,发出腐蚀性的滋滋声。屏障表面泛起涟漪,那些翻涌的面孔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林晚甚至能看清最近那张脸——是个年轻女子,眼角有颗泪痣,面容清秀,此刻却因极致的痛苦而狰狞变形。
“她……”林晚喉咙发干。
“都是当年枉死的生魂。”萧寂维持着屏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某种力量困在此处,无法往生,日积月累化作了这片怨孽海。”
“你认得她?”
萧寂沉默片刻:“不认得。但三万年前那场大战,枉死者不计其数。有些人连魂魄都没留下,有些则像这样……成了地府的养料。”
他说“养料”时,语气里带着某种冰冷的讽刺。
黑色洪流不断冲击,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萧寂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落在屏障上,瞬间化为繁复的星纹,将即将崩溃的屏障重新加固。
“你疯了?!”林晚抓住他的手臂,“用精血维持屏障,你会——”
“会比现在死得更彻底一些。”萧寂居然笑了笑,“但至少能撑到我们找到源头。”
“源头?”
“怨孽海不会凭空出现在十九层入口。”萧寂盯着洪流深处,“除非……这里本就是它的诞生之地。”
他话音未落,旋梯深处再次传来异动。
这次不是洪流,而是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拖拽的摩擦声,从无尽的黑暗中逐渐靠近。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本能地感觉到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逼近——不是恶鬼,也不是阴神,而是某种更古老、更不祥的存在。
脚步声停了。
一道佝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