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黏腻的概念流,每一步都像踩进刚熬好的麦芽糖,抬脚时能拉起半透明的长丝。丝线在空中断裂,化作细碎光点,被周围的概念海悄然吸收。
“快点!再快点!”
小黄龙冲在最前,四只爪子吧嗒吧嗒拍打,溅起一片片概念水花。
“趁那堆嘴巴还没反悔!”
“慢点!”李晓在后头急喊,“当心陷——”
话未说完。
小黄龙脚下骤然踏空!
不是踩空——是脚下的“路”突然消失了!
“哇啊啊!”
它惊叫着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提尔疾探出手,一把攥住龙尾!
“抓紧!”
提尔咬牙低喝,手臂圣光迸发,硬是将小黄龙从虚无边缘拽回。
小黄龙瘫在“路”上,呼哧呼哧直喘:“谢……谢提尔哥……”
“让你别冲那么快。”李晓赶上来,没好气道,“这条路是饕临时开的,随时会塌!”
仿佛为印证他的话——
咔啦!
前方路面裂开一道缝隙。
隙间可见底下翻涌的概念乱流,无数微小的嘴正咀嚼着什么。
“它故意的!”苏宁咬牙,“一边放行,一边使绊子!”
“考验罢了。”老墨倒淡定,触手探测着路面,“饕这类存在,岂会痛快放我们过去?它定在看着,等我们出丑。”
他顿了顿:“或等我们回头求它。”
陈古回望。
果然。
饕那由万嘴聚成的庞大身躯,正漂在远处静默。
所有嘴皆朝此方。
如待戏开。
“莫理它。”陈古转回头,“继续走,小心脚下。”
团队放慢速度,步步试探。
虽慢,却稳。
行约百米。
距茧尚有四百米。
恰在此时——
咔嚓!
又一根锁链崩断。
仅余四根。
断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如倒计时钟摆。
“得再快些……”陈古心急如焚。
却快不得。
路面越发不稳,塌陷频现。
他们不得不绕行,甚至跳跃而过。
小黄龙最惨——体型小,跳不远,每次需人带。
一回跳跃时险些坠下,幸得李晓揪其后颈皮拎回。
“俺的脖子!要断了!”
“总强过掉下去被吃。”李晓松手。
小黄龙揉着后颈嘟囔:“俺要是能飞就好了……”
“在此处飞?”老墨吓它,“你会被‘飞行’概念盯上,化作永飞之鸟。”
小黄龙立马闭嘴。
又行五十米。
路面骤宽。
现出一圆形平台,悬浮于概念海上。平台表面刻古符,微光闪烁,似将熄烛火。
“传送点。”老墨游至平台中央,触手抚过符文,“播种者文明所留。可直传至茧底——但需能量激活。”
“何能量?”
“概念能量。譬如……强烈情感,或极端体验。”
老墨看向陈古:“盘古殿的创世记忆应够。”
陈古点头欲前——
平台边缘陡然升起环形光墙!
将他们困锁其中!
“怎么回事?!”李晓拔枪。
“中计了!”老墨色变,“此非传送点!是陷阱!饕指了条死路!”
果然。
远处,饕身躯开始移动。
缓漂而来。
万嘴皆笑。
“聪明的小点心们……”饕之声再响意识,“然不够聪明。”
“尔等真以为,我会好心指路?”
它停于平台外,隔墙相望。
“我只想让你等……更集中些。”
“如此食来,更便利。”
光墙开始收缩!
如捕兽笼收网!
“破开它!”提尔挥剑斩墙。
圣光剑刃溅起火花,墙纹丝不动。
李晓开枪,子弹弹飞。
苏宁的空间异能在此完全失效——光墙本身便是空间封锁。
陈古催动盘古殿,金光撞墙仅致微震。
“无用。”老墨六触齐按墙感知,“此乃饕以‘食欲’概念所筑牢笼。除非消弭食欲,否则难破。”
“食欲?”
小黄龙忽眨眼。
“俺有法!”
“何法?”
“辣椒酱!”
小黄龙自背后包中掏出那半罐辣酱——前时陈古所还。
罐已微瘪,内余小半。
“你要作甚?”陈古生不详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