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灼烧的烫,是某种更诡异的触感——仿佛有无数嘶吼的灵魂在钥匙内部挣扎、撕咬。
“爸爸,门……好像在动。”
看晓小声说,小手紧紧抓住陈古的衣角。
陈古抬头。
概念之海深处,那扇雕刻着无数饕嘴的巨门,正微微起伏。
如同活物的呼吸。
门上每一张嘴都在空嚼,发出细碎的窸窣声,仿佛在品尝看不见的盛宴。
陈古握紧钥匙,将儿子往怀里带了带。
“怕不怕?”
“怕。又不怕!”
看晓老实点头,又摇摇头,又把脸贴在他胸口。
“但有爸爸在,就好一点。”
陈古心头一暖。
刚要开口——
咔!
金属扭曲的锐响从身后炸开。
陈古猛然回头。
概念之海的边界,空间像破布般被撕开一道裂口。
七八道身影踉跄钻入,全都穿着归档派的灰黑作战服。为首的光头壮汉脸上横贯着机械义体缝合线,他站稳后咧嘴一笑,露出半口合金牙齿。
“陈古先生,真能跑啊。”
他的声音经过面罩处理,沙哑如砂纸摩擦。
“可惜,钻进了死胡同。”
陈古将看晓护到身后,钥匙滑入内袋。
“这里没有坐标,你们怎么进来的?”
“靠这个。”
光头举起手中装置——那是个扭曲的罗盘,指针竟是一截钥匙碎片。
陈古瞳孔骤缩。
“你们偷了老墨的钥匙?”
“偷?多难听。”
光头嗤笑。
“是章鱼头先生‘不小心’遗落了一块,我们‘代为保管’罢了。碎片虽小,却能追踪完整钥匙的波动。”
他收起罗盘,抽出动力斧。
斧刃嗡鸣,暗红能量在锋口流转。
“把钥匙交出来,给你们留个全尸。”
“在概念之海,尸体存不住吧?”
陈古语气平静。
“会被吞噬,分解成概念尘埃——你们归档派的教科书没写么?”
光头一愣,随即狂笑。
“聪明!那倒省事了。”
他扬斧。
身后士兵齐举武器——那不是普通枪械,而是发射结晶弹的概念药械,专为这片诡海改造。
陈古没动。
他只盯着光头,忽然问:
“剪影没来?”
光头动作一滞。
“组长在门外候着。这种脏活,用不着她亲自动——”
话未说完。
陈古动了!
不是前冲,是后跃——抱着看晓,纵身扎进翻涌的概念之海!
“追!”
光头怒吼。
归档派士兵刚要迈步,脚下“海面”骤然暴动!
那不是水,是沸腾的概念流:时间碎片、空间褶皱、未成形的逻辑链、文明残存的定义残渣……
一名士兵踩进“悲伤”概念,当场跪地嚎哭。
另一个被“悖论”流缠住,抱头转圈:“我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光头暴怒踢开挡路者。
“启动稳定锚!固化区域!”
金属桩插入概念海,嗡鸣中勉强撑开十米见方的“实地”。
但陈古已远在百米外。
他怀抱着看晓,在概念流中腾挪跳跃,如暴风雨中冲浪。
“爸爸,左边!”
看晓突然惊呼。
陈古想也不想左扑。
结晶弹擦肩而过,击中一团“愤怒”概念——轰然炸开的气浪将两名归档派士兵掀飞!
“小子眼力不错啊。”
光头的声音迫近。
他追上来了,动力斧拖在身后,在概念海上犁出深沟。
陈古回头,心头一沉。
光头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合理。
“他脚底有东西!”
看晓眼尖。
陈古凝神看去——光头战靴底部吸附着数个旋转的金属圆盘,表面符文密布。
“定义固化器……”
陈古咬牙。
这东西能将概念流强行固化为“地面”,造价堪比小型星舰。归档派真是下血本了。
“爸爸,门更近了!”
看晓指向前方。
饕嘴大门已清晰可见。
近得能看见每张嘴里的异形齿列——那些牙齿形状扭曲,仿佛在咀嚼截然不同的东西。
但距离仍有三百米。
而光头,已追至五十米内。
“陈古!你逃不掉!”
光头狂笑,动力斧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