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枪口没放下。
“你偷了黑匣子存储器?”
“诶,这话难听了。”
老墨摇摇触手。
“那叫‘暂时保管’。当时归档派要抢,收割者堵门,还有个园丁守墓人在暗处晃悠——”
“放保险库里不安全嘛。”
他弯腰,从桌下抱出金属盒子。
打开。
发光的存储器完好无损。
“物归原主,免费。”
青鸟没接。
“条件呢?”
“聪明。”
章鱼头笑了,吸盘一缩一缩。
“条件是——你们得买我的钥匙。”
另一条触手从桌下掏出小木盒。
打开。
三把钥匙躺在里面——说是钥匙,更像不规则结晶碎片,表面流淌暗红色的光。
“归墟之门一次性通行证。用伤疤核心处的‘概念结晶’打磨的。”
“一把能用一次,能送三个人进去。”
“多了不行——门会生气。”
“生气?”青鸟挑眉。
“门有脾气很正常嘛。”老墨说得理所当然,“就像你家防盗门,拿错钥匙捅半天,它不也咔哒咔哒抗议?”
青鸟一时语塞。
小黄龙从门口探进脑袋:“那个……《如何不被饕吃掉》手册呢?”
“这儿呢。”
老墨又掏出三本小册子。
封面是卡通版的饕——画得还挺萌,张大嘴等着投喂。
“精装版,带插画,附赠我的亲笔注释。”
他翻开一页,念道:
“‘如果饕问你是什么味道,千万不要认真回答。要说:我是你不爱吃的味道,比如香菜味或者榴莲味——’”
“‘虽然宇宙里可能没有榴莲,但你可以现场编。’”
小黄龙眨巴眼:“这有用吗?”
“试试呗,反正不试也是被吃。”老墨耸肩,“我当年就这么蒙混过关的。”
“可能主要是因为我身上沾了辣椒酱,它觉得太辣下不去嘴。”
青鸟终于放下枪,拉过椅子坐下。
“多少钱?”
“问得好!”
老墨触手一挥,墙上投影出价格表。
“方案A:三把钥匙打包,九百万宇宙币,送手册和一次免费咨询。”
“方案B:能量晶体支付,按黑市汇率折算,大概要‘恒星核心碎片’二十公斤。”
“方案C:以物易物,用等值古董或稀有技术换。”
他顿了顿,触手搓了搓。
“或者方案D:讲故事。”
青鸟愣住:“讲故事?”
“对。”
老墨身体前倾,墨镜后的眼睛闪着光。
“我退休后没啥爱好,就喜欢听故事。”
“特别是那些……不该被记住的故事,差点被遗忘的故事,或者太震撼没人敢信的故事。”
他指向青鸟。
“比如,你作为园丁冷冻胚胎苏醒时的感受。”
“比如,这三百年在法庭里,眼睁睁看着文明被归档却无能为力的心情。”
“再比如——”
触手指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金属看到星空。
“那个叫陈古的人类小子,他描述的‘创世是什么感觉’。”
青鸟沉默。
许久,他开口:“陈古跟你联系过?”
“半小时前。”
老墨调出一段录音。
滋滋杂音中,陈古的声音传来: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你既是画家又是画布又是颜料。你在创造一切,同时一切也在创造你……”
“……时间还没诞生,所以‘过程’这个词本身就不存在……”
录音到此中断。
“信号不好,伤疤边缘干扰太强。”老墨关掉录音,“但就这几句,已经让我六条触手打结了三天——”
“字面意义上的打结。我老婆花了俩小时才给我解开。”
他重新看向青鸟。
“所以,选吧。钱、能量、古董,还是故事?”
青鸟看了眼存储器,又看了眼钥匙。
“如果选故事,你想听谁的?”
“陈古的。”
老墨毫不犹豫。
“我要听他亲口描述完整的创世体验。不是录音,是现场讲,面对面。”
“如果他回不来,你作为目击者转述也行——但效果打三折。”
“你就这么确定他会回来?”
“我确定。”
章鱼头靠回椅背,触手端起饮料。
“因为饕那老家伙,等一个能吃完整罐辣椒酱的人,等了三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