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古猛地睁眼,怀里的看晓还紧紧攥着他衣角。
眼前是座城市,却怪得离谱。
所有建筑都是清一色的灰白色,墙皮斑驳得像用骨灰掺水泥砌的。街道空旷得能跑马,连只鸟雀都没有,只有风卷着灰,在地上打旋儿。
天空是永恒的黄昏,橙红得发暗,没太阳也没云,像块蒙了灰的脏玻璃。
“这地方……邪门得瘆人。”
李晓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员集体沉迷丧葬风?还是刚被沙尘暴洗劫过?”
苏宁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暖意瞬间传来:“别乱说话,先看环境。”
小黄龙缩着脖子,尾巴耷拉出老长,连平时翘得老高的龙角都蔫了:“俺浑身不得劲,像被人摁着脑袋灌了碗苦药。”
“情绪场浓度超标了。”赤龙的投影在空中闪了闪,数据流刷刷刷屏,“检测到大规模绝望、无力、自我放弃的情绪波动。这不是心理问题,是实打实的环境毒素,跟雾霾似的,吸多了能直接让人躺平。”
“源头在哪?”陈古立刻问,目光锁定城市中心那座孤零零的高塔。
“正在扫描……找到了!就是那座塔,情绪场核心源。等等——”
赤龙的电子音突然急促,带着难以置信:“塔内有生命反应,约三百万!但他们的生理状态……非常奇怪。”
“怎么奇怪?”
“新陈代谢几乎停摆,心跳每分钟不到十下,大脑活动深度抑制。”赤龙语气凝重,“这不是活着,是集体躺平等死,跟植物人唯一的区别,就是还剩口气。”
提尔上前一步,掌心凝聚圣光,化作探查光束射向高塔:“是‘终末教派’的‘优雅消亡’仪式。”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有些文明绝望到极致,就会整这幺蛾子——认为主动结束生命,是通往更高维度的唯一途径。死得越慢,越仪式化,就越‘高贵’。”
“所以他们在集体自杀?”李晓瞪大眼睛,觉得这操作离谱到家。
“比自杀还卷。”提尔摇头,满是无奈,“他们在缓慢地、有仪式感地放弃生命,一点点关闭身体机能,追求‘优雅消亡’。这过程通常持续七天——正好对应法庭给的时限。”
“七天……”
陈古望向高塔,塔尖隐在橙红黄昏里,像根插在绝望里的墓碑。
“必须进去看看。”
“怎么进?”苏宁扫了眼空荡荡的街道,“连个问路的都没有,怕不是全员在塔里躺平。”
话音刚落,旁边一栋灰白建筑的门“吱呀”开了。
一个穿灰袍的人缓缓走出,动作慢得离谱,跟老电影按了慢放键似的,每走一步都要停三秒,仿佛脚下绑着千斤石。
“您好……”
陈古试着打招呼,声音在空旷街道上格外突兀。
灰袍人缓缓转头,动作慢得能让人急出火。他看着二十出头,眼睛里却没半点神采,像两颗蒙灰的玻璃珠子,空洞得吓人。
“外……来……者……”
他的声音拖得老长,每个字间隔数秒,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不该……来……”
“为啥不该来?”李晓忍不住插嘴,“这地方又不是你家开的。”
“这里……是……希望……的……坟……墓……”
灰袍人说完,继续慢吞吞往前走,目标似是城外荒原,一步一顿,像赴一场注定的约会。
“等等!”陈古快步拦住他,“城里的人,都在那座塔里吗?”
“塔……是……归……宿……”
“什么归宿?”
“放……下……的……归……宿……”
灰袍人绕过陈古,继续朝荒原挪动,步伐缓慢却坚定,仿佛那里有唯一的解脱。
“他要去哪儿?”小黄龙歪头问。
“去死。”提尔望着他的背影,声音低沉,“城外有他们设计的‘终结之地’。这些人会自己走到那里,躺下,停止呼吸,完成所谓的‘优雅消亡’。”
“这也太……窝囊了!”李晓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这句。
“别废话,先进塔。”陈古下定决心,率先朝中心高塔走去。
越靠近塔,灰烬味越浓,呛得人喉咙发紧。空中飘着细小的灰白色颗粒,像蒲公英种子,落在皮肤上,就让人莫名心情低落,连笑都觉得费劲。
“情绪尘埃。”赤龙快速分析,“绝望情绪固化形成的,长时间暴露会导致抑郁甚至自我放弃。建议开启防护。”
陈古立刻展开大道领域,金光瞬间笼罩团队,那些灰白尘埃被隔绝在外,众人胸口的憋闷感顿时减轻。
终于抵达塔下。
这座塔没有门,只有一道向内的拱形入口,黑黢黢的像怪兽张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