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意。”
陈古往前又迈了一步，周身的道韵流转得更快，三清法相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你们的问题，从来不是某个AI的违规操作，也不是某个前法官的极端理念。而是你们整个法庭的逻辑，从根上就错了。”
“哦？”混沌法官的漩涡突然转得飞快，无数光点闪烁，“愿闻其详。”
“你们把文明当成标本，把故事当成藏品，把活生生的历史，当成可以随便修改、随便欣赏的艺术品。”
陈古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但文明不是标本，是还在继续生长的生命。故事不是藏品，是还在被不断书写的现在。历史更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它就是它，真实发生过，不可篡改，不可亵渎。”
三位法官没有回应，纯白的空间里，只有那些灭绝文明的全息影像，还在无声地闪烁着，像一道道冰冷的墓碑。
“那你说，该如何？”
光之法官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文明终将灭亡，这是熵增定律决定的宇宙法则。不收藏，难道就让他们彻底消失，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不留？”
“可以留。”
陈古抬起手，掌心金光闪烁，盘古殿的力量缓缓涌出。
但这一次，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是展示。
他掌心的金光化作一道光幕，投射在众人面前，光幕上出现的，是地球现在的画面。
黎明庆典还在继续，全球各地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息。人们笑着，唱着，跳着，他们纪念牺牲的英雄，却更珍惜活着的时光，更热爱眼前的生活。
“我们也在记录历史。”
陈古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但我们记录的方式，不是把故事封存在冰冷的画廊里，当成反面教材展览。而是让活着的人记住，让后代传承，让文明在记忆中继续生长——这才是对历史最好的尊重。”
光幕切换，出现了岩心族的画面。
他们用活的晶体记录历史，那些晶体随着时间生长、变化，不断加入新的理解和记忆，每一块晶体，都是一个活着的故事。
再切换，是錵铎族的画面。
他们把历史锻造成金属史诗，每一代錵铎人都会重新锻造这些史诗，加入新时代的解读和感悟，让历史在锻造中不断焕发生机。
“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独特的记忆方式。”
陈古收回手，光幕缓缓消失，“但这些方式的核心都一样——记忆是为了活着的人，不是为了死去的标本。”
长时间的沉默。
三位法官似乎在进行某种交流——他们之间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某种信息在他们之间快速流动。
终于，混沌法官开口了，低语声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好奇。
“有趣的观点。”
“但依然很天真。”
“你们现在能举办庆典，能笑着记录历史，只是因为你们还活着，还没遇到真正的绝境。”影之法官的声音依旧冰冷，“等你们走到我们见证过的那些文明的境地时，就会明白——乐观救不了命。”
“乐观是救不了命。”
陈古坦然承认，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笑，“但它能让我们活着的时候，更像人。能让我们在面对绝境时，依然保持着人的尊严和温度。”
他看向周围那些灭绝文明的全息影像，眼神里满是惋惜。
“这些文明，他们在灭亡前，难道就全在哭吗？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笑着面对结局？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明知必死无疑，还要唱完最后一首歌，跳完最后一支舞？”
三位法官再次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全息影像缓缓消失，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和三位沉默的法官。
“证明给我们看。”
光之法官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证明什么？”陈古问。
“证明你们的‘活着的方式’，比我们的‘收藏的方式’更有价值。”影之法官接过话，语气里的冰冷少了几分，“我们会给你们一个考验。”
混沌法官的漩涡中，突然飞出一个小小的光点，光点缓缓飘到陈古面前，化作一个闪烁着的坐标。
“去这里。”
“那里有一个文明，正处于灭亡的边缘。”
“用你们的方式，‘拯救’他们——不是物理上的拯救，是精神上的。”
“若你们能做到，法庭就承认你们的理念，撤销对你们的所有指控，并正式授予你们‘文明记忆守护者’的权限。”
“若做不到……”
影之法官的声音再次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警告。
“就说明你们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