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的影子们开始机械地鼓掌,动作整齐得像节拍器,连掌声都透着一股流水线生产的呆板。
“第一幕!”导演站在舞台边缘,挥舞着双手,真把自己当奥斯卡最佳导演了,“父亲为保护儿子,自愿赴死!这才是悲剧艺术的精髓!”
话音刚落,锁链骤然收紧,深深勒进陈古的皮肉,渗出血丝。
“爸!”看晓急得拼命挣扎,可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勒越紧。
“别动。”陈古低声喝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在逼我们按剧本演,我们偏不上当。”
“可剧本写的是……”
“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古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看向舞台边缘的导演。
“喂。”
“嗯?”导演歪了歪头,面具上的小丑脸显得格外诡异,“怎么?演员对剧本有意见?”
“有,大大的有。”陈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这剧本……写得太烂了,烂出天际了。”
导演当场愣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观众席的掌声也戛然而止,影子们齐刷刷地看向陈古,满是困惑。
“你说什么?”
“我说,”陈古提高音量,声音在整个剧场里回荡,“你这《父子诀别》的剧本,老掉牙了!几亿年前的老套路,比我姥姥的裹脚布还长,观众早看腻了!”
导演面具下的脸,估计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懂什么叫悲剧艺术!你就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
“我是不懂艺术。”陈古坦然点头,“但我懂观众想看什么。没人喜欢看这种强行煽情的烂戏。”
他转向观众席,张开双臂,像个真正的演说家。
“各位观众!”
“你们真想看这种父亲为儿子死,儿子哭得稀里哗啦,然后全剧终的烂戏吗?”
“多没劲啊!来点新鲜的行不行!”
观众席的影子们瞬间骚动起来,交头接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显然被陈古说动了。
“他在干什么?”看晓小声问,眼睛里满是惊讶。
“搅局。”陈古笑得狡黠,“既然这是剧场,就按剧场的规矩来——观众最大!导演也得听观众的!”
导演彻底急了,在舞台边缘跳脚,活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闭嘴!我是导演!这里我说了算!剧本是我写的!”
“导演也得尊重观众的意愿。”陈古继续煽风点火,“要不咱们投票?想看我死的,举手!”
观众席鸦雀无声,别说举手了,连个动的影子都没有。
“看见没?”陈古得意地挑眉,“观众不爱看这个,你这导演不合格啊!”
“那……那你们想看什么?”导演气得声音发抖,面具都快戴不住了。
观众席里,一个影子突然开口,声音模糊却清晰可辨:
“想看……反转。”
“对!反转!”另一个影子立刻附和,“老套路没意思!”
“来点刺激的!”
“要让我们意想不到!”
导演彻底慌了,手脚冰凉,说话都开始结巴。
“可……可剧本已经写好了……改不了了……”
“剧本怎么改不了?”陈古嗤笑一声,“现场改啊!即兴创作,懂不懂?这才是高难度的艺术!”
“嗡——”
锁链突然松开,陈古和看晓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既然要即兴……”导演走到舞台中央,眼神阴鸷,“那就即兴到底!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抬手一挥,聚光灯瞬间分裂成十几道光柱,在舞台上乱扫,晃得人眼花缭乱。
“新剧本:《逃生游戏》。”
“规则很简单。”
“你们父子俩,一小时内,从这个舞台逃出去。”
“逃不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恶意。
“就永远留在这里,当我永久的演员,一辈子演悲剧!”
舞台开始剧烈变形,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各种机关拔地而起——
旋转的刀片墙、喷火的陷阱、还有一群穿着小丑服、手里拿着电锯的傀儡,笑得一脸狰狞。
“现在——”
导演退到幕布后面,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声音。
“演出开始!”
“当——”
钟声响起,舞台上方的倒计时牌亮起:59:59。
“走!”
陈古一把拉起看晓,拔腿就冲向最近的出口。
出口前立着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的电子屏显示着一道谜题:
“父亲的生日是哪天?”
陈古当场愣住,脚步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