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名黑袍人捏着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眼前的一切，“记住这种感觉。这是……艺术最珍贵的原料。”
莹疯了。
也彻底死了——心死了。
可哀悼诗章没有让她真正死去。
他们用特殊技术保存了她的意识，将她永远困在婚礼当天的时空里。
让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一天，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辉在自己面前死去。
亿万年，从未停止。
看晓浑身剧烈颤抖，滚烫的热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不是血泪，是带着温度的、属于人类的同情之泪。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对不起，让你经历了这么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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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睫毛，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血红。
“你……在可怜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不。”看晓用力摇头，眼神无比坚定，“我不是在可怜你。我是在……理解你。”
“理解？”少女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你才活了多少年？你懂什么叫亿万年的折磨？你懂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不懂。”看晓诚实地点头，“我确实不懂你的痛苦。但我知道，痛苦不应该被无限传承，更不应该让无辜的人，一起承受。”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少女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
“该……”看晓深吸一口气，掌心的金光变得更加柔和，“被治愈。”
他加大了金光的输出。
这一次，不是攻击，也不是净化。
而是……“编织”。
他用密匙之力，将自己脑海里所有美好记忆的碎片，编织成一个全新的场景。
一场，真正的婚礼。
新郎还是辉，新娘还是莹。
但这一次，没有黑袍人，没有屠杀，没有绝望。
只有漫天的鲜花，真挚的祝福，和亲朋好友们的欢声笑语。
还有……
莹的父亲，亲手牵着她的手，将她郑重地交予辉的手中。
这个画面，是看晓从自己的记忆里挖出来的。
是他对父母婚礼的想象。
他从未见过父母的婚礼，却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次那个温馨美好的场景。
此刻，他将这份最珍贵的想象，毫无保留地赠予了莹。
少女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那个虚构的场景，血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痛苦之外的颜色——
一丝茫然，一丝困惑，还有一丝……渴望。
“这……这是什么？”
“这是你应得的。”看晓轻声道，语气温柔得像春风，“一场……没有悲剧的，真正的婚礼。”
金光继续编织，场景变得越来越完整。
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虚构的宾客们，正在热烈地鼓掌欢呼。
“恭喜你们！”
“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一定要幸福啊！”
一句句真挚的祝福，像一缕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莹冰封了亿万年的内心。
天空中的血雨，渐渐变小，直至彻底停止。
“不……”莹开始挣扎，疯狂摇头，“这是假的！是你骗我的！我在自欺欺人！”
“美好记忆可以是假的。”看晓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但你心中的希望，是真的。”
“希望？”莹喃喃自语，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
“对。”看晓望着她，眼神无比真诚，“你值得拥有希望。哪怕，只有一丝。”
莹沉默了。
她久久地望着那个虚构的婚礼场景，望着辉脸上温柔的笑容，望着自己穿着婚纱，幸福微笑的模样。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这一次，不是血泪。
是一滴，透明的，带着温度的，真正的眼泪。
“我……”
她轻启朱唇，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
“我想……要这个。”
话音刚落。
她怀中那束开满骷髅头的花，瞬间尽数凋谢，化作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笼罩全球的绝望能量场，瞬间瓦解。
血雨彻底止歇，天空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那些陷入疯狂的人们，也渐渐从幻觉中清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结束了？”李晓站在故宫的城墙边，仰头望着放晴的天空，一脸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