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监督者文明最高机密日志库——‘我们犯过的错,以及死要面子不承认的那些年’。”
加密层像花瓣般层层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高科技图纸。
是一段段……
视频日记。
“播放第一段。”赤龙说。
光点投射出全息影像。
场景像个温馨会议室——如果忽略那些飘在空中的计算面板和不断滚动的星图的话。
五个监督者围坐圆桌旁。
他们都穿银白制服,面容年轻,但眼神里是跨越漫长岁月的疲惫。
坐在主位那个,胸前有金色纹章,应该是议长。
“第七千八百次文明演化模拟结果出来了。”一个监督者开口,声音平静,“情感保留组,存活率63%。情感剔除组,存活率……”
他顿了顿。
“91%。”
会议室一片沉默。
“数据不会说谎。”另一个监督者说,“情感就是不稳定因素,是错误来源,是效率低下的根源。我们的‘播种-收割’体系已经证明,筛选掉情感丰富的文明,保留逻辑纯粹的个体,才是对抗熵增的最高效方案。”
“但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女监督者。
她盯着手中数据板,上面显示某个被“收割”文明的最后画面:父母紧紧抱住孩子,战士挡在平民身前,艺术家在废墟上画出最后一抹色彩。
“他们……他们在哭,在笑,在爱,在恨。这些不是错误,是……是活着的感觉啊。”
“感觉不能当饭吃。”第一个监督者冷冰冰地说,“宇宙热寂不关心你的感觉——它连你早饭吃没吃都不关心。”
“我提议!”
突然,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监督者举手。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有什么鬼主意。
“说。”
“咱们给收割程序加个幽默模块怎么样?”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女监督者都愣住了。
“啥?”
“就是!”年轻监督者兴奋地比划,“你看啊,收割过程多压抑!被收割的文明绝望,执行的单位也死气沉沉!咱加个模块,让收割者在执行任务时,随机播放点笑话,或者把收割光束改成彩虹色,再配上欢快的背景音乐——”
“胡闹!”
议长拍桌子了。
他气得金色纹章都在发光。
“严肃点!我们是在对抗宇宙热寂!是关乎所有文明存亡的终极事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可是议长……”
“没有可是!”议长站起来,“幽默模块提案,否决。现在表决下一项:关于‘永恒归档’方案的初步可行性研究——顺便,刚才提议那个,会后写一万字检讨。”
画面到此结束。
小金和赤龙面面相觑。
“幽默模块?”小金憋笑憋得数据流打结,“这哥们儿是个人才啊!要是真加了,收割现场不得变成脱口秀大会?”
“继续播放。”赤龙说。
第二段影像。
这次场景变了,像是什么实验室的休息区。
时间可能是几百年后。
还是那几个监督者,但都沧桑了不少。
那个提议幽默模块的年轻监督者,现在眼角有了细纹。
他正偷偷摸摸地在一个数据板上敲代码。
“你干嘛呢?”女监督者走过来。
“嘘!”他吓得差点把数据板扔了,“我给……给火种库的唤醒程序,加了点小彩蛋。”
“什么彩蛋?”
“就是……”他不好意思地挠头,“以后如果有文明能成功唤醒火种库里的某个文明,唤醒过程中,会随机播放一段那个文明最经典的……相声或者小品片段。”
女监督者噗嗤笑了。
“你还没放弃啊?”
“放弃啥?”他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我觉得吧,就算宇宙真要完蛋,咱们也该笑着完蛋,而不是哭着等死。”
他压低声音。
“再说了,你不觉得咱们现在越来越像机器了吗?开会,计算,执行,修正……连吵架都按流程来。我上次尝试讲了个笑话,全场冷场三分钟,然后议长说‘该行为不符合会议议程,扣本月绩效’。”
女监督者沉默了。
她看向窗外——那里是正在建造的“混沌计算核心”的巨大框架。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路。”
“啥?”
“我们用逻辑规划一切,用效率衡量一切,用数据决定一切。”她轻声说,“可最开始,我们研究科技,探索宇宙,不就是为了让生活更有趣、更自由吗?”
“现在呢?”
“现在……”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