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Zero,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餐菜单:
“老零,别磨蹭了,开始吧。我赶时间,厨房里还煲着一锅‘星辰泪’汤呢,火候过了味道就毁了。”
Zero的光团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模拟出的情绪模块,似乎是在努力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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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答辩确认程序,现在启动。”
纯白的空间再次如水波般荡漾、变幻。
三人脚下的“地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深邃星空。
陈古、Zero、摩黛丝提悬于虚空。
正前方,三道熟悉的虚影由模糊至清晰,缓缓浮现——
手持木杖的守园人,握持数据板的工程师,握着羽毛笔与笔记本的书记员。
三位辩手,再度齐聚。
“陈古,”守园人率先开口,语气复杂,“你在模拟中的表现,我们已全程见证。你证明了情感共鸣所创造的‘反逻辑奇迹’确实存在。”
“但是,”工程师接话,数据板上的光流有些紊乱,“模拟终究是简化模型。现实宇宙的熵增危机,其复杂程度远超模拟千万倍。情感共鸣的微弱效应,在宏观尺度上是否真有价值,仍需存疑。”
书记员翻开他那本似乎永远写不满的笔记本,羽毛笔轻点:“此外,观测数据显示,你所庇护的文明单位,其集体情绪场已开始对周边星际环境产生轻微扰动。这种非自然的‘信息污染’,对邻近萌芽文明的发展轨迹构成了不可预测的干扰。”
陈古安静地听完所有的质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三位高高在上的“考官”,问出了一个出乎他们意料的问题:
“三位,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
“请问。”
“您,守园人先生,亲身经历过‘火种计划’的抉择,目睹过亿万同胞被留下等死。您,工程师先生,亲手设计、优化了收割系统,执行了数千万次文明‘回收’。您,书记员先生,记录过无数文明的最后时刻,看尽悲欢离合,却始终选择只做‘记录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道虚影。
“在这漫长到足以让星辰诞灭的岁月里,在每一个夜深人静——如果你们也有‘夜晚’这个概念的话——你们真的,从未有一刻,怀疑过自己坚信的‘正确’,或许是错的吗?”
星空之下,一片死寂。
守园人低下头,布满皱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陪伴他数万年的木杖,杖头的种子雕刻似乎黯淡了些许。
工程师手中,那块永恒闪烁的数据板,光芒骤然凝滞,停止了所有运算。
书记员悬在纸面上的羽毛笔,久久没有落下,笔尖凝聚的墨滴,将落未落。
“怀疑过。”守园人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得像是穿越了无数时光的尘埃,“很多次,很多次。但每一次,怀疑的萌芽都会被‘文明延续’、‘对抗热寂’、‘宇宙大义’这些更沉重、更宏大的词汇,压回心底。”
“这是两难处境下的无奈抉择。”工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平静,“如同战场军医,有时不得不放弃重伤员,以拯救更多生命。我们……别无选择。”
“但如果那个‘重伤员’自己不想被放弃呢?”陈古向前一步,声音并不高昂,却字字清晰,“如果他宁可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愿接受‘仁慈’的安乐死呢?如果整个文明,都宁愿带着自己的歌、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不完美,一起走向终点呢?”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书记员轻轻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陈古,你说的一切,在情感与道德的层面,或许成立。”他抬起那双灰色的眼睛,目光穿透虚空,“但我们需要的,不是动情的演说,是证据。是能够写入宇宙基本法则、能够对抗冰冷熵增模型的,可观测、可重复、可验证的证据。”
“你要什么样的证据?”
“证据证明:允许这些低效、混乱、充满不确定性的文明自由发展,其创造的‘多样性价值’与‘可能性红利’,能够超越它们造成的‘熵增损耗’与‘风险成本’。而不是依靠一次两次‘情感共鸣’的战术奇袭。”书记员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陈古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痛楚,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我给你证据。”
他闭上眼睛。
意识彻底沉入熔炉矩阵的最深处,与那三千六百四十四个文明单位的意识残响,建立起了最深层的连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Zero都发出惊愕光芒、让摩黛丝提兜帽下的唇角高高扬起的事情——
他将所有文明此刻涌动的情感浪潮:岩心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