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的裂痕从胸口一路蔓延到肩膀,像件随时会碎掉的冰裂纹瓷器,每道缝隙都往外渗着微弱的金光。
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只从黑色裂缝里伸出的苍白之手,被岩心族的记忆洪流劈头盖脸砸了个正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火光。
只有……停顿。
那只手僵在半空中,五指微微抽搐。手里那本不断滴落黑色墨汁的笔记本,“啪嗒”一声脱手,在真空中诡异地打着旋儿下坠、翻滚。
笔记本的封皮自动翻开,涌出大团大团粘稠的黑色雾气——那不是物质,是高度浓缩的悲剧情绪。雾气扭曲、尖啸,试图重新聚拢成形。
但岩心族的记忆如同一盆滚烫的、清澈的泉水,迎头浇了上去。
“滋啦——”
雾气剧烈蒸腾、消散。
那只苍白的手猛地缩回裂缝,速度快得像被烙铁烫到。
裂缝迅速合拢、消失。
最后那一刻,虚空传来一声极轻微、像毒蛇吐信般的嘶语:
“有趣……收藏,延期……”
然后,彻底没了踪影。
哀悼诗章的观察员,跑了。
跑得堪称狼狈。
但陈古根本顾不上高兴。
因为凝固区域的融化速度虽然恢复了正常,可刚才那一下强行加速,已经让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赤龙,还有多久?”
【最新计算:提尔舰队将在八分钟后完全脱困。】
八分钟。
熔炉防御系统修复进度:百分之六十二。
来不及,怎么算都来不及。
“老板!快看!”小黄龙突然蹦起来,爪子指着主屏幕,“星穹歌者那边有动静!”
画面上,那些一直龟缩在战场边缘、水母状的星穹歌者战舰,开始调整阵型。
不是朝着熔炉。
而是朝着……神域舰队?
“他们想干嘛?”李晓皱眉。
“不知道。”苏宁紧盯着战术面板上飙升的能量读数,“但检测到大范围共鸣波动——他们好像在准备某种广域干扰场。”
话音刚落,星穹歌者的舰队同步释放出强烈的共鸣波纹。
不是攻击性能量,更像是……某种全频段通讯干扰?
整个战场的公共频道瞬间被杂音淹没,像有无数人在同时低语、歌唱、哭泣,吵得人脑仁疼。
提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
“星穹歌者……你们……疯了吗?!”
一个空灵、带着多重叠音的女声回应——是星穹歌者的文明代表:
“提尔,归档者许诺给你的‘观察员助理’职位,是假的。他们给你的入职合同,最后一页用小字写着‘最终解释权归归档者所有’——这套路我们三千年前就见过了。”
“什么?!”
“我们刚截获了归档者内部的非加密通讯。”星穹歌者的声音里透着冰冷的嘲讽,“他们只是利用你清理路障。等熔炉到手,你和你的神域文明……会被一起打包归档,标为‘不稳定因素样本’。”
公共频道一片死寂。
只有滋滋的杂音还在作响。
几秒后,提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即便如此,也比跟你们这些低等文明一起完蛋强。”
“所以你选择当狗?”星穹歌者反问,语气带着怜悯,“哪怕明知道主人喂完这顿就要宰了你下锅?”
“至少我活到了被宰的时候!而你们,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通讯被强行切断。
凝固区域表面的裂痕已如蛛网般密布,像一块即将崩碎的钢化玻璃。
“最新倒计时:五分钟后完全脱困。”赤龙更新数据。
陈古扶着控制台站稳,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赤龙,停止所有防御系统修复作业。”
【什么?防御修复已进行到……】
“把剩余的所有能源,全部调拨到快速部署系统。”陈古盯着屏幕上那些还在闪烁的盟军单位光点,眼神锐利,“既然守不住,那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那就主动打出去。”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古哥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李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咱们现在能动的战力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个单位!还个个伤残!提尔那边起码还有上百艘完好的战舰!”
“所以不能硬碰硬。”陈古调出熔炉内部的详细部署图,“我们要打游击,打骚扰,打他个顾头不顾腚。”
他快速下达指令,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
“李晓,你带十个擅长高速机动、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文明单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