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古眼神骤然转冷。
“你……”
“我什么我?”提尔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这叫战略。不费一兵一卒,就瓦解了你的潜在盟军。你现在手头能用的,不到三百个文明吧?而且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残兵败将。而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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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切换了画面。
外部星空的实时影像出现——归档者那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银白色舰队已经完全展开阵型。数千艘流线型的战舰静默悬浮,每一艘都散发着冰冷而完美的压迫感。
“加上神域和星穹歌者的舰队,足够把你们碾碎十次,还有富余。”提尔关掉画面,身体前倾,凑近镜头,“所以我劝你,趁现在还有时间,投降吧。交出密匙和熔炉控制权,我或许能在银律执行官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你死得痛快点——这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陈古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提尔,你当过父亲吗?”
提尔明显一愣。
“什么?”
“我问,你当过父亲吗?有过孩子吗?”
“……没有。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吗?可以托付后背、性命相托的那种。”
提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古,你脑子被真空抽坏了?这时候跟我聊这些温情脉脉的废话?”
“我只是好奇,”陈古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一个从未爱过别人、也从未被爱过的人,是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出卖一切的。”
提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点伪装的惬意消失无踪。
“你懂什么?爱?友情?那都是弱者编出来自我安慰的幻觉!在这个冷酷的宇宙里,只有力量和权力是真实的!其他一切,都是迟早会破灭的泡沫!”
“是吗?”陈古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可怕,“那我给你看看,你口中的‘泡沫’。”
他切换了控制室的主屏幕。
画面被分割成几十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是一个文明的代表影像——有的是一团摇曳的光,有的是冰冷的机械集合体,有的是舒展的植物形态,有的甚至根本无法用常识理解。
这些都是愿意加入战斗的文明。
“各位,”陈古开口,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到每一个格子里,“这位是提尔,我们曾经的‘盟友’,现在的叛徒。他说,爱和友情都是弱者编造的幻觉。你们觉得呢?”
短暂的沉默。
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是那个金属摩擦声的文明:
“幻觉?!老子当年为了掩护队友撤离,半边身体被拆成零件,现在每天疼得信号紊乱,你跟我说这是幻觉?!那你过来,老子让你也幻觉幻觉!”
第二个声音,一个柔和如风吟的低语:
“我们文明最后的火种,是母亲用身体挡下三道收割光束才保住的。如果那份牺牲是幻觉,那请问,什么才是真实?”
第三个,第四个……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有的愤怒咆哮,有的悲伤陈述,有的只是平静地讲述——讲述他们如何为了所爱之人战斗到最后一刻,如何为了保护家园宁可自我湮灭,如何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相信身边的同伴。
提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够了!”他猛地吼道,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都有些失真,“一群失败者的哭诉有什么用?!你们现在还不是被冻在那儿等死?!还不是要靠别人施舍才能动弹?!”
“但我们现在站在一起。”陈古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而你,提尔,你只有你自己。你背后那些所谓的力量,那些战舰,那些权力,有哪一个会真心为你挡下一次攻击?有哪一个会在你倒下时拉你一把?”
画面里,提尔身后几名神域军官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或低头检查并不存在的仪表。
陈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你的部下们,真的都跟你一条心吗?还是说……他们只是不敢反对,只是害怕你手里的权柄?”
提尔的表情彻底扭曲,他猛地切断了通讯。
屏幕暗了下去。
但刚才那一幕——那些军官闪躲的眼神,提尔气急败坏的表情——已经通过公共频道传了出去,传到所有还能接收信号的文明那里,传到神域舰队每一艘船的舰桥上,甚至可能……传到了归档者那些银色战舰的监听设备里。
“老板,你这手诛心够狠。”李晓竖起大拇指。
“我只是把他不想听的真话,大声说出来了而已。”陈古看向倒计时。
15:22
15:21
时间不多了。
赤龙发出报告:“解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