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被提取了30%的数据,主体结构基本完好。那是个标准的机械文明,收到“收割暂停”的通知后,发来一条极其冷静、条理清晰的讯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收到状态变更通知。请提供后续处置方案的详细时间表。另,我方数据库比对显示,您并非原管理员Zero,请立即出示有效权限证明以供验证。”
陈古让赤龙把密匙的验证码片段发送过去。
对方沉默了整整三秒——对机械文明来说,这已经算漫长的“犹豫”了。
然后回复:“权限验证通过。建议:立即恢复我方主星能源核心的供能,当前备用能源仅够维持71小时58分。附件:所需能源类型、接口规格及输送协议清单(共37页)。”
“还挺务实。”李晓在后面评价道。
“至少他们还想着活下去,还想着讨价还价。”陈古松了口气,“这比彻底绝望好。”
他让赤龙照清单调配能源——熔炉内部储备的能量近乎无穷,分一点出去不算什么。
处理完几个最紧急的案例后,陈古点开了另一个让他好奇已久的模块。
【归档者观察记录(公开访问部分)】
这个数据库的容量就庞大了。
像一本宇宙尺度的观察日记,事无巨细地记录着归档者“拜访”各个文明的见闻和干涉。
陈古随机点开一条三千年前的记录。
画面里是一颗美丽的蔚蓝色星球,文明水平大约相当于地球的文艺复兴时期。城市很漂亮,有高耸的尖顶塔楼和蜿蜒的石板街道,人们在市集里交易,孩子在广场上奔跑。
归档者的“使者”——一个轮廓模糊的发光人形,无声地悬浮在城市上空。
地面上的人们先是惊恐,随后跪拜,以为神只降临。
使者没有说话,只是投下了一道温和的光束。光束里包含着海量的知识:基础的物理定律、数学公式、化学原理,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机械设计图。
然后,它消失了。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但赤龙调出了这个文明的后继数据——在得到这些“天赐知识”后,该文明科技呈爆炸式发展,短短两百年就从马车时代跃进到蒸汽时代、电气时代。然后……因为社会结构无法适应如此迅猛的变革,阶级矛盾激化,最终在一场全球核战争中自我毁灭,母星化为焦土。
“这就是所谓的‘引导’?”陈古皱眉。
“是的。”赤龙调出更多案例,数据图表在屏幕上滚动,“归档者会向选中的文明投放‘知识种子包’,加速其发展进程。但据统计,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文明都因为无法消化这种跳跃式进步而崩溃——要么毁于内战,要么毁于资源枯竭,要么毁于科技失控。”
“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呢?”
“成为了高效的、标准化的、高度同质化的‘模板文明’。”赤龙展示出几张对比图——不同的星球,不同的种族,不同的生态环境,但他们的城市布局、社会结构、教育体系、甚至审美风格都惊人地相似,像同一个工厂生产的不同批次产品,“失去了独特性,但‘存活’了下来。”
陈古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他们到底图什么?”
“动机未知。”赤龙回答,“归档者从不解释他们的行为逻辑。但主宰遗留的分析模型推测——他们在进行一场横跨星河的‘文明培养实验’,试图找出那个能在热寂中存活下来的‘最优解文明模板’。”
“用整个宇宙的文明当实验小白鼠?”
“从数据看,是的。”
陈古关掉了这个模块,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敲击。
“那‘哀悼诗章’呢?有他们的直接记录吗?”
“极少。他们极其擅长隐藏和清除痕迹。”赤龙搜索了片刻,“只有一些间接的、模糊的旁证。比如这段——”
画面切换到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是某个小型文明抵抗收割者的最后时刻。战士们穿着简陋的盔甲,用落后的能量武器对着天空射击,然后一个个倒在光束下。城市在燃烧,幸存者抱着亲人的尸体哭泣,孩子蜷缩在废墟里发抖。
而在战场的边缘,一些半透明的、轮廓模糊的影子在缓缓游荡。它们不参与战斗,不造成任何物理伤害,只是静静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黑色雾气——那些从死亡、绝望、痛苦中溢出的高维情绪能量。
“它们像食腐的秃鹫。”苏宁小声说。
“比秃鹫更恶劣。”赤龙的声音冷了下来,“秃鹫只吃尸体。它们享受的是死亡的过程,是痛苦本身。”
录像的最后几秒,一个影子似乎察觉到了被观察,缓缓转过头,“看”向记录镜头的方向。
虽然没有五官,但陈古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笑。
一种冰冷、满足、贪婪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