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为了抵抗归档者的进攻,强行解冻激活了上百个文明单位。现在外敌暂时退去,这帮临时拼凑的“联军”立刻开始内讧,场面比菜市场早市还热闹。
原因五花八门,堪称宇宙级迷惑行为大赏。
有两个文明正为了抢一个完好的能量节点打得不可开交——一个坚持“先来后到”,另一个嚷嚷“能者多得”,两拨人(如果那些发光球体和机械触手算“人”的话)挤在狭窄的通道里推推搡搡,能量火花噼里啪啦乱溅。
另一边,几个文明的代表围在控制台前争吵指挥权归属,各种稀奇古怪的语言混杂着刺耳的电子音,吵得赤龙不得不调低音量:“根据声波分析,他们正在用七种不同语系互相指责对方是‘愚蠢的碳基/硅基/能量基生物’。”
最离谱的是,某个长得像巨型蘑菇的文明单位,不知怎么溜进了熔炉的物资储备库,正抱着一块高纯度能量电池啃得嘎嘣脆,菌盖幸福地一颤一颤。
“那是三级压缩能量体!不能直接食用!”赤龙在公共广播里喊,电子音都急得变调了。
蘑菇抬起头,发出含糊的“咕噜咕噜”声。赤龙实时翻译:“它说‘好吃,脆,像薯片,就是有点费牙’。”
陈古刚踏进控制室,整个空间的喧嚣瞬间降了八度。
那些吵得面红耳赤(如果有脸的话)的文明代表齐刷刷转过头,各种形态的“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小黄龙第一个扑过来,尾巴焦虑地甩成螺旋桨:“老板你可算回来了!这帮家伙快把咱们家拆了!那边那个长触手的刚才差点把应急按钮当零食舔了!”
陈古扫视了一圈控制室。
原本整洁的银白色空间,此刻像是经历了宇宙级熊孩子的洗礼:地上到处是奇怪的粘液、结晶碎片、金属残渣,还有几滩颜色可疑、散发异味的不明液体。空气中弥漫着十几种不同文明的味道——有的像烧焦的电路板混合过期机油,有的像腐烂的鲜花泡在福尔马林里,还有的纯纯就是臭鸡蛋的生化攻击。
“都停手。”陈古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种“我累得快散架了谁再闹事我就把谁扔出去”的气场。
效果立竿见影。
打架的分开了,吵架的闭嘴了,连啃电池的蘑菇都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零食”,菌丝还偷偷摸摸地想再勾一小块。
“赤龙,汇报当前状况。”
【当前熔炉内活跃文明单位总计127个。其中情绪稳定指数高于60%的仅有12个。低于30%的达到41个。剩余全部处于临界波动状态,随时可能爆发。】
【主要矛盾集中在三点:能量分配不均(占比37%),活动空间冲突(占比29%),文化习惯差异导致的摩擦(占比24%)。此外,检测到23个文明单位已出现轻微能量泄露迹象,虽未达到危险阈值,但若持续累积,很可能在12小时内触发守园人设定的警戒线。】
陈古看了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23小时42分。
时间紧得像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优先处理能量泄露单位。哪些情况最严重?”
赤龙弹出清单。
排在第一的赫然是那个蘑菇文明——它啃电池时漏了一地能量液,现在隔离室地板黏糊糊的,像打翻了糖浆罐子。
“把它……请到特护隔离室。”陈古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给它找个能磨牙的玩具,别让它再碰重要设备。”
【明白。已调拨一根惰性合金棒,硬度足够,无能量反应。】
接着处理其他泄露单位。有的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能量失控,像漏电的插线板;有的是伤势过重无法自愈,像快散架的旧机器。陈古让赤龙紧急调配医疗资源,优先稳定那些“生命体征”最危险的。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汗都出来了,总算把最紧急的几个“漏勺”暂时堵上了。
这时,控制室中央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冰蓝色光束。
不是警报。
是个……投影通讯请求?
陈古皱眉:“谁发的信号?”
【信号源……来自监督者文明核心数据库。标记为‘工程师-逻辑辩题通讯请求’。】赤龙停顿了一下,光标闪烁,【要接通吗?】
“接。”
蓝光迅速凝聚成一个清晰的身影。
正是第二位辩手——监督者工程师。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得能当尺子用的制服,手里拿着发光的数据板,表情刻板得像用激光雕刻出来的。和守园人那种“古板但透着温度”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位浑身上下写着“莫得感情,莫得商量”。
“陈古,”工程师开门见山,一句寒暄都没有,“第一轮辩题你勉强过关。但守园人心软,给你出了个‘实践操作题’。我不一样。”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大概是个程序预设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