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挤满了人。
陈古敲定航线：“跃迁坐标设定完毕，目标碎星带，十七光年。预计航行时间，三小时二十分。”
赤龙扣着并不需要的安全带，机械爪指向星图：“航线已避开收割者巡逻区，但碎星带引力乱流无法规避。进入后建议切换手动驾驶。”
“明白。”
导航台上，小黄龙正对着一张零食分布图发愁：“老板，按每人每天三包肉干算，咱只够吃五天。”
“省着吃。”
“万一打仗消耗大呢？”
“那就饿着。”
小黄龙瞬间蔫了，默默把图卷好塞进鳞片下，小声嘀咕：“这是虐待童工……”
看晓坐在后排检查装备。脉冲步枪、匕首、医疗包，还有胸前那块秦墨留下的时间碎片——冰凉地贴在心口。
“紧张？”李晓递来一管能量饮料。
“有点。”
“正常。”李晓灌了自己半管，“我首航出任务，差点把脉冲枪当手电筒，被王虎骂了整整三天。”
看晓笑出声。
“别吓他。”苏宁调试着通讯器插话。
“这叫实战经验！”李晓伸出三根手指，“看晓，真干架时记住三条：第一，别犹豫，犹豫就完蛋；第二，信队友，背后交给谁，命就交给谁；第三——”
她咧嘴。
“撑不住就喊救命，不丢人。”
看晓重重点头：“记牢了。”
舰灯转暗，星空开始拉伸、扭曲——跃迁启动了。
三小时二十分，陈古闭目养神，脑中却反复推演：七个坐标，哪个是真？观测站什么样？玄龙如今是何种状态？
问题缠绕，没有答案。
“陈古。”赤龙忽然开口，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出发前，岩心族工程团长私下给了这个——关于‘播种者’的。”
“他们不是说不知情？”
“公开信息如此。”赤龙解密文件，“但这份来自他们的‘长老记忆库’。岩心族长者临终前，会将重要记忆凝成晶体存入族库。”
影像浮现：一片荒芜星域，无星无光，只有破碎的岩石与冰晶漂浮。
“坐标未知，但根据星图残片对比，可能在银河边缘甚至更远。”赤龙推进画面。
碎石带深处，浮现出一艘巨物——
不，不是船。是某种生物与机械融合的造物，覆满宇宙尘埃，如沉睡了万古。
“播种者方舟残骸。”赤龙读出标注，“岩心族于三万年前偶然发现，从未公开。”
外壳上刻满纹路，与盘古殿符文竟有七八分相似。
“同源。”陈古低语。
赤龙放大一处破损洞口，边缘残留着能量灼痕：“武器创伤。辐射半衰期显示，攻击发生在至少五十万年前。”
五十万年。
舰桥内呼吸一滞。
“方舟内部是空的，无遗体无设备，像被彻底清理过。”赤龙切换画面，“但长老留了一句话——”
古老文字下浮现译文：
【他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钥匙在，门就会开。但开门的人，要准备好看到真相。】
又是钥匙与门。
陈古太阳穴突突直跳：“为何现在才给？”
“时机。”赤龙道，“团长说，长老预言提到：‘当熔炉崩塌，火焰熄灭时，就该去寻找火的源头。’”
“火的源头……播种者。”
“没错。要理解万法尖塔、归档者甚至收割者，或许都得从他们开始。”
窗外跃迁光影如河疾流。
陈古沉默良久：“方舟坐标有吗？”
“有，但很远。”星图上亮起一个点，“一百二十光年。”
李晓倒吸口气：“全程跃迁也得大半个月！”
“且路途危险未知。”苏宁补充。
“先找玄龙。”陈古定神看向坐标，“然后……我们去看看那艘方舟。”
“好。”
跃迁倒计时：十分钟。
小黄龙蹦上陈古膝盖：“老板，俺有个严肃问题——播种者长啥样啊？该不会像烤串成精吧？”
陈古一愣。
“资料无记载。”赤龙道，“方舟内外均无雕像或画像。”
“也许……他们没有固定形态。”看晓轻声说，“像水，随环境而变。穿梭不同星域，固定形态反而不便。”
“理论可行，但需极高生物科技。”赤龙开始计算。
“或许不是生物科技。”陈古想起守夜人那半机械之躯，“也许是意识上传，身体仅为可更换的载体。”
话题就此发散——从播种者形态聊到目的，从文明火种聊到收割者为何成为“失败品”，从万法尖塔聊到归档者究竟想收藏什么。
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