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龙?”他试图开口,声带的振动却无法被自己感知。
没有任何回应。更准确地说,他连自己是否真正发出了声音都无法确定。在这片混沌中,连最基本的自我认知都开始动摇。
恐慌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完全吞噬时,盘古殿在识海中绽放出柔和的光芒。这光并非普通的光亮,而是在重新定义着存在的边界——硬生生在混沌中划出了“内”与“外”、“我”与“非我”的界限。
五感如同生锈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重新开始运转。
触觉最先恢复。陈古感觉到手中紧握的芯片边缘正硌着掌心,接着是脚下传来的奇特触感——那并非普通地面,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带着生命弹性的表面,仿佛正站在某个巨大生物的肌肤上行走。
“视觉系统正在重新校准。”赤龙的声音突然响起,冷静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当前环境可见光波段完全缺失,正在切换至引力波成像模式。”
一阵轻微的嗡鸣过后,陈古“看见”了周围的景象——不是通过眼睛,而是直接投射进大脑的影像: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血管中,暗红色的管壁缓缓搏动,无数发光的脉络在其中流淌,那些光芒的色彩无法用言语形容,宛如打碎的彩虹被重新拼接而成。
碎岩跪倒在地,晶体疯狂闪烁:“这是黯星大人的脉管……我们正在它陨落后的体内世界……”
“体内?”陈古一时难以理解。
“龙神陨而不灭。”碎岩的声音带着敬畏的颤抖,“它的身躯化为山脉,血液成为地脉,而这里……是它心脏与意识最后的安息之地。”
赤龙飘向管壁,伸出光束轻轻触碰。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它眼镜片上奔涌:“检测到高维空间折叠现象,局部物理法则扭曲。时间流速异常,比外界慢三百七十倍。能量密度……达到外界的八千倍以上。”它转向陈古:“在这里修炼一年,外界仅过一日。但风险极高——狂暴的能量可能瞬间同化普通生命体。”
话音未落,血管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
咚。
咚。
每一声都如同直接敲击在灵魂上,震得人心神俱颤。
“有人在呼唤……”碎岩站起身,晶体朝向声音来源,“是族人的声音……古老的记忆回音……”它开始向前走去,步伐如同被催眠般机械。
“等等!”陈古伸手阻拦,却发现碎岩的力量大得惊人——血管中的能量正在强化它,晶体表面浮现出前所未见的复杂纹路。
“我必须去。”碎岩的声音空灵而遥远,“这是试炼……也是馈赠。”
陈古与赤龙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得跟上。
血管通道蜿蜒向下,越行越宽阔。两旁的管壁上开始浮现出并非投影,而是直接烙印在空间中的记忆片段。
陈古目睹了岩心族的诞生:一颗流星划破天际,坠入初生的星球——那是黯星龙神受伤后脱落的鳞片。这片鳞甲融入大地,与地心结晶融合,经过千万年的孕育,第一个岩心族破土而出:通体晶莹,能操控岩石,能与地脉共鸣。
接着是文明的繁荣:岩心族建立起辉煌的城邦,发展出独特的晶体科技。他们不依赖金属,而是用能量雕琢岩石,创造出能够生长的建筑、具备思考能力的工具。黯星在星空中守护着它们,偶尔降临,传授更高深的知识。
然后是末日降临:收割者的舰队遮蔽天空。黯星怒吼迎战,龙血洒满长空。岩心族战士前仆后继,用自爆延缓敌人的推进。最终,龙神陨落,文明崩塌。
最后的画面,是幸存者跪在遗骸前立下誓言:“世代守护,永不忘却。”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碎岩已经“泪流满面”——如果结晶生命体的光晕波动能够算作眼泪的话。
“原来……我们不是被创造的工具。”它低语道,“我们是黯星大人血肉所化,是它在世间延续的眷族。”
血管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心室。中央悬浮着一颗仍在微弱搏动的暗红色龙心——虽然只有磨盘大小,布满裂痕,每次搏动都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但它确实还活着。
黯星龙神,陨落千年,心脏未灭。
“这就是地脉核心的源头。”赤龙迅速分析,“外界的钻探装置目标就是它。一旦被挖走,岩心族的血脉联系将彻底断绝。”
龙心周围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中都封存着一个岩心族的记忆、技艺或未了的心愿。这是族群千年的积累,是文明最后的火种。
碎岩走向龙心,伸出晶体手臂。当指尖触碰到心脏表面的瞬间——轰!海量信息涌入它的意识。
陈古目睹着碎岩的蜕变:粗糙的拼接部件脱落,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本体。晶体内部结构复杂了十倍,能量读数疯狂攀升。这不是进化,而是“回归”——回归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