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突然噗嗤笑出声：“哎哟，原来竹清妹妹早就被阿默盯上了？我还以为你真是路过瀚海城办私事呢！”朱竹清睫毛一颤，颊边飞起薄薄红晕，却并未否认，只将手收了回来，声音清冷依旧：“……我确实修过鲸息法。但此法凶险，需施术者以自身魂力为引，导引药力贯通受术者十二正经。一个不慎，施术者轻则魂力反噬，重则经脉寸断。”“所以？”林默问。“所以，”她抬眼，目光如淬火寒星，“我要先验你本体强度。”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没有魂环，没有预兆，只有一道墨蓝残影撕裂空气，五指成爪，直取林默咽喉！火舞惊呼未出口，林默已侧身。不是闪避，是迎上。他左臂横格，小臂外侧硬生生撞向朱竹清手爪——“砰！”闷响如擂鼓。朱竹清指尖距他皮肤仅剩半寸，却再难寸进。她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异：林默手臂肌肉并未绷紧如铁，反而如活水般流动，卸力、转力、借力，将她这一抓的千钧之势尽数导入脚下地板。厚实楠木地板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痕蔓延三尺。林默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缓缓收回手臂，腕骨处连道红痕都未留：“现在，信了？”朱竹清沉默三息，忽然收手，指尖在袖中迅速掐出一道印诀。一缕幽蓝魂力自她指尖溢出，如活蛇缠绕林默手腕，倏忽钻入他脉门。林默闭目，任其游走。十息之后，朱竹清指尖蓝光尽敛，她深深看他一眼，声音低不可闻：“……比预想的，还要强。”她转身走向包房角落的软榻，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如剑：“明日寅时，天台。带鲸胶，带四心海棠露——要新采的，叶尖带露水的那种。”众人散去时，已是亥时末。林默独自留在包房，喷火龙蜷在他脚边，下巴枕着他膝盖，尾巴缓慢摇晃，火焰温柔起伏。他打开玉匣，金芒流淌满室。指尖蘸取一点鲸胶，那凝脂竟如活物般缠上他指腹，丝丝缕缕渗入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温热酥麻感。他忽然想起幼时在星斗大森林深处，那只为护他周全而陨落的十万年魂兽——赤焰火蜥。它临终前，将一团燃烧的赤金色核心吐入他口中。那团火，烧尽了他体内所有杂质，也点燃了喷火龙武魂的种子。而此刻，万年鲸胶的气息，竟与当年赤焰火蜥核心中的生命韵律隐隐相合……都带着一种古老、蛮荒、不容置疑的……主宰意志。窗外，瀚海城万家灯火倒映海面，随波荡漾。远处灯塔光柱破开浓雾，坚定地刺向深蓝尽头。林默合上玉匣，金芒隐去。他摸了摸喷火龙灼热的额头，轻声道：“明天开始，咱们得抓紧了。”喷火龙睁开眼，蓝色瞳孔深处，一簇金色火苗悄然跃动，映着窗外无垠海天。那火苗很小，却无比纯粹——像一粒星火，正静静等待燎原。次日清晨，天光微明。瀚海城港口，晨雾如纱。一艘通体漆黑、船首雕着狰狞虎鲨头颅的巨舰静静泊在码头，船身覆满暗青色藤壶，甲板上水汽氤氲，腥咸扑面。船长站在舷梯口，一身海豹皮短打，左眼罩着黑皮眼罩，右眼却锐利如鹰隼，扫过林默一行人时，瞳孔骤然收缩。他没看林默，目光死死钉在喷火龙身上。那庞然巨物并未收敛气息，鳞片在初升朝阳下泛着金属冷光，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灼热白气，在湿冷海风中凝而不散。船长喉结上下滚动，右手按上腰间鱼叉柄，指节发白。他见过太多海魂兽，可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陆地之威”，竟能压得整片海域的水汽为之退避三舍。林默踏上舷梯，脚步声沉稳。船长深吸一口气，哑声道：“阁下……真是去海神岛？”“嗯。”“船上……不许生火。”林默抬眸，笑了：“放心，火，我让它只烧该烧的地方。”船长一怔，再抬头时，林默已越过他，踏上甲板。身后，火舞挽着水月儿的手臂，仰头望向黑黢黢的船舱入口，眼睛亮得惊人：“哇哦……这船，比斗魂池还像个巨兽的嘴呢！”水冰儿跟在她身侧，指尖捻起一缕飘来的海风，忽然轻声道：“阿默，这艘船……叫什么名字？”林默脚步微顿，回头望去。船首虎鲨獠牙在晨光中森然毕露，下方一行褪色的黑字随海风若隐若现——【深渊回响】。他声音平静，却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激起无声涟漪：“它叫深渊回响。”“而我们，”他抬手，指向海平线尽头那片被晨雾笼罩、只余一道灰白轮廓的遥远岛屿，“是去应它的召唤。”此时，瀚海城最高酒楼顶层雅间。一名身着素白长袍的老者凭栏而立，手中一只青玉酒樽，盛着半盏琥珀色液体。他望着港口方向，目光穿透层层雾霭，精准落在【深渊回响】号甲板上那抹修长身影。酒樽中，液体无声旋转，映出林默侧脸。老者唇角微勾，极淡，却如刀锋出鞘。他仰头饮尽，空樽置于栏杆，转身离去时，袖袍拂过桌面，留下一道浅浅水痕——水痕蜿蜒，竟自动聚拢成三个微光浮动的小字：【海神殿】。（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