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除了血腥与焦臭,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压抑。那“蚀心魔傀”带来的混乱与疯狂气息,虽已随其核心晶体的破碎而消散大半,但残留的影响依旧萦绕在众人心头,尤其是那些近距离接触过它精神冲击的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不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秦羽和林昊被安排在相对干净的上层甲板一角,由随船的医师进行简单的治疗。两人伤势不轻,秦羽内腑受震,多处外伤,更有一股阴寒混乱的异种能量试图盘踞体内,但在混沌气旋本能的“消化”下,正被缓慢却坚定地分解、转化。林昊主要是灵力透支与神魂受冲击,秩序之光自我温养下,恢复速度反而比秦羽更快些。
王胡子红着眼圈,忙前忙后地帮医师打下手,看着两人身上的伤势,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万幸,二位公子根基深厚,伤势虽重,却无碍本源。只需好生调养,辅以丹药,数日便可恢复行动。”那位头发花白、姓李的老医师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留下几瓶内服外敷的丹药,便匆匆去救治其他更危重的伤员了。
钱仲处理完最紧急的事务后,也走了过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但眉宇间的疲惫与凝重挥之不去,眼下的乌青显示他一夜未眠。他身后跟着那位手持罗盘的白发老顾问,以及那位冷厉的负剑女顾问。
“墨羽,墨昊,感觉如何?”钱仲语气比以往更加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昨夜那一刀,彻底改变了他在商会眼中对这两人的定位。
“暂无大碍,多谢钱管事关心。”秦羽靠在临时铺就的软垫上,声音有些沙哑。
钱仲点点头,目光扫过秦羽身旁那柄已经归鞘、看似平平无奇的“归墟”,眼神微凝,随即移开:“昨夜若非二位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老夫代商队上下,谢过二位救命之恩!待抵达黑岩城,必有重酬!”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关于昨夜之事……实不相瞒,那‘蚀心魔傀’,乃是我商会受一位大客户所托,秘密运送的一件‘古物’中,意外泄露的气息引来的。”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白发老顾问。老顾问会意,上前一步,低声道:“老夫姓徐,钻研古物与阵法禁制多年。此物……或者说,装载此物的‘封魔匣’,乃是从一处极为隐秘的‘归寂星海’外围遗迹中所得。据雇主提供的残缺记载,匣内封存的,可能是一块来自上古战场的‘阵眼残片’,蕴含极精纯的煞气与星辰之力,对研究古战场禁制和炼器有极高价值。为防止煞气外泄,我等已在匣外布下三重禁制,未曾想……”
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未曾想,此物煞气之烈,远超预料。昨夜途径黑水泽上空,受到下方腐骨滩异常地脉与死气的共鸣,竟自行冲击禁制,引动了匣内残存的一丝‘魔傀印记’,这才酿成大祸!那‘蚀心魔傀’,并非实体,更像是‘阵眼残片’中记录的某种‘战争傀儡’的怨念与能量投影,借由外泄煞气与吸引来的阴秽之物显化而成。”
原来是“阵眼残片”……秦羽和林昊心中恍然。难怪其核心晶体散发的气息如此驳杂混乱,既有“影蚀”那种邪恶,又有地火毒煞,还夹杂着星辰之力。这“归寂星海”外围的遗迹,果然凶险莫测。
“如今那封魔匣情况如何?”林昊问道。
徐顾问苦笑:“昨夜魔傀显化时,封魔匣已彻底损毁。那‘阵眼残片’……也已在墨公子斩碎魔傀核心时,一同碎裂、消散了。此次委托……算是彻底失败了。”他语气中满是痛惜,显然那残片的研究价值极高。
钱仲脸色也不好看,这不仅是经济损失,更可能得罪那位神秘的“大客户”。但他很快收敛情绪,对秦羽二人道:“虽然货物已毁,但二位之功,不容抹杀。另外,经此一事,老夫也更加确信,邀请二位加入此次西行,实乃明智之举。”他话锋一转,“不知二位,对陨星峡深处的古遗迹,可有兴趣?”
来了!这才是钱仲真正的目的!
秦羽和林昊对视一眼,秦羽不动声色:“钱管事此言何意?”
钱仲压低声音:“不瞒二位,此次西行,明面上是商队贸易,实则,老夫与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意在探索陨星峡深处一处新近显露迹象的上古遗迹。据可靠消息,那处遗迹的禁制,与‘星辰’、‘煞气’,乃至……‘时空’有关。昨夜二位展现出的手段,尤其是墨公子那克制混乱煞气、直指核心的能力,以及墨公子对秩序与净化的掌控,正是探索此类遗迹不可或缺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