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规则框架……”星枢断续地报告,“不同于……‘归寂’环境……也不同于……档案馆……自成体系……但……缺乏‘活性’……”
一个稳定的、独立的、但死寂的维度碎片?是他们运气好,被乱流抛到了这里?还是……那淡青色坐标的指引?
“能确定我们传回星庭的数据成功了吗?”林昊更关心这个。
“最后数据包……发送确认信号……已接收……”星枢的回应让林昊心中一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但链接……已彻底中断……无法重新建立……方位丢失……”
断了。他们和星庭,和冷凝霜、青松、夜枭,和亿万同胞的联系,彻底断了。他们成了一支真正的、迷失在未知维度的孤军。
一股沉重的疲惫和孤独感袭来,几乎要将林昊压垮。但他看到身旁生死不明的战友,看到手中那枚陆沉舟留下的、依旧温润的玉佩,想到星庭正在利用他们用命换回的数据奋力前行……他咬紧牙关,将软弱强行压回心底。
“先活下去。”他对自己说,也是对所有人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根据舰内残存计时器判断),是艰难的求生与恢复。
莎拉率先醒来,她的伤势最轻,醒来后立刻协助林昊和雷。他们利用舰内尚能运转的小型设备,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更安全的核心庇护区,将重伤员转移过来。艾雯和凯恩也陆续苏醒,虽然虚弱,但勉强能行动,立刻投入到救治伤员的工作中,尤其是秦羽和墨。
艾雯检查秦羽的伤势后,脸色极其凝重。“秦队长的外伤可以处理,但侵入他体内的那种规则层面的‘死寂污染’和‘源质反噬’……非常棘手。它们在缓慢侵蚀他的生机,普通的药物和能量几乎无效。需要更高级的、蕴含生机的‘存在本源’之力持续净化,或者……找到这个环境里可能存在的、能中和那种污染的特殊物质。”
她看向林昊:“引路人,您的轮转之力是目前唯一能暂时遏制污染蔓延的力量,但您自己也消耗巨大……”
“我会尽力。”林昊没有多说,开始定期为秦羽注入温和的轮转之力,驱散死气。每一次,都让他本已虚弱的状态雪上加霜,但他毫无怨言。
墨的情况同样麻烦。他意识海受损,陷入深度昏迷,对外界刺激几乎没有反应。凯恩尝试用精神安抚和营养液维持他的生命体征,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都是未知数。
雷的腿骨裂,被艾雯用舰内急救设备固定。莎拉承担起了大部分警戒和探查工作,她利用还能启动的小型探测机器人,对飞船坠毁点周边数公里范围进行了初步侦察。
反馈回来的画面更加证实了这里的诡异:绝对的死寂,没有任何生命,也没有任何文明遗迹的痕迹。土壤和岩石的成分分析显示,它们蕴含微量的、惰性的特殊能量结晶,这种结晶的性质……与“源质”有些微相似,但更加稳定,也近乎“死亡”。
“这里……就像是一个‘源质’矿脉被彻底抽干活力后剩下的‘矿渣’世界。”凯恩分析道,“或者,是某个高度依赖‘源质’类能量存在的文明,在能量彻底枯竭后留下的残骸。”
无论哪种猜测,都指向这里曾有过辉煌,但如今只剩虚无。这让他们更加警惕,也燃起一丝希望——既然有“矿渣”,是否意味着附近可能有尚未完全枯竭的“矿脉”?或者,存在其他与“源质”相关的线索?
就在他们忙于恢复和探索时,星枢在经过艰难的系统自检和局部修复后,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同时也是至关重要的消息。
“检测到……档案馆最后传输数据中……存在隐藏加密子包……与当前环境微弱能量辐射频率……产生共鸣……正在尝试解密……”
隐藏加密子包?林昊立刻想起守藏吏消散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全力解密!优先级别最高!”
破译过程消耗了“寻路者”号本就紧张的剩余能源,但当那段被解密的信息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的消耗都值了。
那不是单纯的技术数据或星图,而是一段……留言。来自守藏吏,或者更准确地说,来自这座档案馆的建造者们,跨越了无尽时空,留给后来“继承者”的留言。
留言以信息流的形式直接展现,伴随着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光点构成的星图模型。
【后来者,若汝等得见此讯,便意味着‘火种’已离馆,档案馆已倾覆,吾辈使命暂毕。】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林昊等人意识中响起,是守藏吏,但语气更加古老、庄重。
【此星图所示,非现存之安全区,乃吾族先贤推演中,于‘归寂大潮’周期内,可能保持相对‘静滞’或存在‘维度奇点’的若干‘潜在庇护所’坐标。汝等所在,或为其中之一,代号‘冥墟’。】
星图模型中,一个黯淡的光点被标亮,正是他们如今所处的这个死寂世界。
【‘冥墟’乃古战场残骸,曾为某辉煌文明与‘归寂’前锋激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