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数日的阴雨,终是停了。
虽说死伤惨重,但盘桓在剑南、陇右头顶的阴霾总算是散了。
生在这般世道,能维持着这表面上的安稳,已是耗尽了心力。
想要处处周全,想要海晏河清
终究是有心无力。
“陛下,游大人回来了。”
老太监轻手轻脚走了进来,低声道。
年轻皇帝精神一振,眼睛瞬间亮起“快宣!”
不多时。
两道脚步声响起。
游无疆一身白衣,神色局促,在其身后,还硬生生拽着一个老者。
正是镇魔司副指挥使,赵中流。
赵中流一脸无奈,被游无疆半推半拉地进了大殿,还得强撑着一张老脸,对着皇帝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皇帝并未在意这些细节,身子前倾,急声道“平身,平身,孤月呢?她现下如何?可有受伤?现在何处?”
一连串的发问,语速极快。
游无疆身形微僵,瞥了眼赵中流。
与姜月初短短相处,别的没学会,但这脑子,确实是转得比以往快了些。
这般消息若是自己一个人禀报,怕是要被这位护妹心切的皇帝给当场骂个狗血淋头。
于是。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将一直试图往后缩的赵中流给露了出来。
“回禀陛下。”
游无疆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此事赵副指挥使也是知晓的。”
赵中流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瞪了一眼游无疆。
这小兔崽子!
竟是把自己拉来当挡箭牌?
可此时此刻,被皇帝灼灼目光盯着,赵中流哪怕心里把游无疆骂了一万遍,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陛下殿下她并未回京。”
皇帝一愣“未回京?那是留在益州府善后了?也对,益州初定,确实需要有人坐镇”
“不”
赵中流打断了皇帝的话“殿下出了益州,一路向西去了。”
“向西?”
皇帝眉头紧锁,脑中思绪飞转。
向西
那是
轰——
皇帝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煞白。
“她是去了妖庭?!”
西域妖庭。
那是何等凶险之地?
如今。
她一个人?
刚平定了两道妖祸,连口气都未歇,便又杀进去了?
“她她去干什么?!”
皇帝声音颤抖,双目赤红“她疯了不成?!”
游无疆浑身一缩,没敢说是为了宝药的事。
赵中流深吸一口气,哪怕自己心里也没底,此刻也只能强撑着宽慰道“陛下陛下稍安勿躁,殿下并非鲁莽之人,此次西行,并非孤身前往。”
皇帝眼中亮起一丝希冀“带了兵马?”
“呃未曾。”
赵中流干咳一声“不过右镇魔使顾挽澜,也随殿下一同去了。”
听到这个名字。
皇帝眼中的希冀并未持续太久。
顾挽澜?
若是放在以前,这位大唐第一天骄,确实能让人安心几分。
可如今
我妹都燃灯了!一个观山能做什么!?
赵中流看着皇帝那渐渐灰败的脸色,本还想安慰几句,可想要说的话,自己都不信。
别说是顾挽澜。
便是如今整个大唐,除了几位燃灯武圣。
还有谁能拦得住那位殿下?
可皇帝心中愈发着急自己能帮上什么,愈发觉得有心无力。
发兵?
如今大唐兵力捉襟见肘,两道刚刚平定,若是再兴兵西征,怕是还没到妖庭,这大唐的江山就要先一步崩了。
派高手支援?
镇魔司总指挥使白玉楼已成废人。
能动用的燃灯战力,几乎为零。
正当皇帝还要再说什么。
轰隆隆——!!!
一声巨响在长安上空炸开。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随即面色大变。
这是
“孤月?!”
皇帝猛地抬起头。
是了!
定是孤月回来了!
除了如今已入燃灯的皇妹,这世间还有何人弄得出这般大的动静?
“快!”
“随朕去迎!”
皇帝甚至顾不得整理有些凌乱的冠冕,提着明黄色的衣摆,大步流星冲向殿外。
赵中流与游无疆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连忙紧随其后。
一行人冲出大殿。
皇帝满怀希冀地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