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某地——穿扮花哨的两男两女在街上溜达。他们刚从舞厅里出来，连跳了好几个小时的爵士舞所积累的疲惫，使他们脸上布满倦容，走起路来脚步发飘。“嘴巴好干，我们去喝酒吧。”...豹豹子是被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惊醒的。不是闹钟，也不是手机震动，而是某种沉闷又尖锐的、仿佛冰层在极寒中猝然崩裂的声响，从窗外斜劈进来，硬生生凿开了他混沌的睡意。他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泛着铁锈味的干涩，额角突突地跳，太阳穴像被两根细针反复扎刺。窗帘没拉严，一缕下午三点的斜阳斜斜切过床沿，在地板上投下窄窄一道金边，光里浮尘翻涌，像无数微小的、躁动不安的星子。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三十八度七。这温度不致命，但足够把人钉在床板上，让每一个翻身都牵扯出全身肌肉的酸胀抗议。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不知何时渗出来的淡黄色水渍，轮廓模糊，像一幅被雨水泡软的旧地图——而豹豹子，就是那张地图上唯一失重漂浮的坐标点。手机屏幕亮了，时间：14:58。还有两分钟，第一更该发了。可他的手指搭在屏幕上，却像按在一块浸了水的海绵上，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指尖冰凉，掌心却黏腻着一层薄汗。脑子里不是文字，不是情节，不是那个在1924年芝加哥烟雾缭绕的街角持枪回眸的亚瑟·比格斯——而是昨夜凌晨三点，他咬着后槽牙敲完最后三行字时，窗外梧桐树影在惨白台灯下摇晃成一片鬼魅的墨色；是今早九点，他挣扎着坐起，对着电脑屏幕空白文档整整四十分钟，光标冷酷地、一秒一跳地闪烁，像一只嘲弄的眼睛；是胃里翻搅的、毫无来由的恶心感，混着退烧药留下的苦涩余味，在舌根顽固盘踞。“……亚瑟·比格斯。”他哑着嗓子，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轻轻念了一遍。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可就在吐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电流，毫无征兆地窜过他太阳穴——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共鸣的震颤。仿佛这个名字本身，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而他混沌的颅腔深处，正有一扇门，被这把钥匙轻轻叩响。他猛地坐直，动作太猛，眼前顿时炸开一片金星。他扶住床头柜，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棱角——是他前天随手扔在那儿的旧怀表。黄铜外壳磨得温润，表面覆着一层细密划痕，表盖内侧，用极细的刻刀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小字：“致豹，永不迷途。——”。豹豹子的心跳漏了一拍。1924年10月17日？他从没刻过这个日期。这怀表是他爷爷留下的遗物，传到他手里时，表盖内侧就只有这行字，他一直以为是爷爷年轻时某个浪漫的糊涂时刻。可此刻，这行字在他发烫的视网膜上灼灼燃烧，像一道来自时空褶皱的烫印。他下意识拧开表盖。秒针停了。停在11与12之间，凝固不动。可就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那枚小小的、冰冷的银色秒针，极其轻微地、却无比清晰地——颤了一下。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却像重锤砸在他耳膜上。豹豹子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指尖的冰凉和一种荒谬绝伦的战栗。他死死盯着那枚秒针，不敢眨眼。十秒，二十秒……它纹丝不动。可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高烧产生了幻听时，那秒针又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挪动了一格。嗒。时间在走。可走的方式，像一台老旧唱机卡住了齿轮，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抗拒的余音。他屏住呼吸，颤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壳内侧那行小字。指尖传来细微的凸起感，不是刻痕的锐利，而是一种……奇异的、温润的脉动。仿佛那黄铜之下，埋着一颗微缩的、正在搏动的心脏。就在这时，窗外，那阵曾将他惊醒的玻璃碎裂声，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更清晰！不再是模糊的遥远回响，而是“哗啦——砰！”一声暴烈的巨响，紧接着是重物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还有金属扭曲变形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嘎”呻吟！豹豹子像被高压电击中，整个人弹跳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他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楼下的梧桐树道旁，一辆深蓝色的老式福特T型车斜斜撞在路边的铸铁路灯杆上，车头凹陷扭曲，引擎盖高高掀起，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金属巨兽。前挡风玻璃蛛网般碎裂，但最刺目的是驾驶座一侧的车窗——整个被某种无法形容的巨力彻底轰飞！碎玻璃渣子在午后阳光下闪烁着无数细小的、危险的寒光，像泼洒了一地冻结的星辰。车门大开着。驾驶座上空无一人。豹豹子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够放在书桌抽屉里的稿纸——那是他昨夜写到一半的《美利坚：疾速追杀1924》第三十七章手稿。纸页边缘被他无意识攥得发皱。他抖开稿纸，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熟悉的、属于亚瑟·比格斯的文字：“……亚瑟·比格斯站在废弃屠宰场锈蚀的铁栅栏外，左轮手枪的握把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湿滑。他没看枪口指向的三个黑衣人，目光死死锁在远处街角——那里，一辆深蓝色的福特T型车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撞向一根孤零零的铸铁路灯杆。车窗炸裂，玻璃如雨。车门洞开，空无一人。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低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