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光线略显昏暗,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算计。
庄主陆沧海高居主位,金泉寺般若堂首座玄悲和尚端坐左首,铁剑门门主卢青松则居右。
三人神色各异,心思流转。
玄悲和尚手捻佛珠,面目慈悲,眼底却深藏着难以察觉的精明与冷意。
陆沧海眉宇间隐含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迫切与期待,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座椅扶手。
卢青松则眉头微蹙,目光低垂,似在权衡。
“卢兄,方才陆某所言,不知意下如何?”
陆沧海身体微微前倾,打破沉默,目光紧锁卢青松。
直到此刻与卢青松当面,陆沧海才恍然发觉,自己先前竟被玄悲和尚含糊其辞的传话所误导。
铁剑门根本未曾明确答应参与向官府施压之事。
只是眼下箭在弦上,他不得不亲自出面游说。
眼下万事俱备,只等云泽水域传来陈盛毙命的确切消息。
一旦证实,便是他们三家联手,乃至裹挟宁安府其余顶尖势力,共同向官府发难之时。
迫使官府停止对水域的持续清剿,并借机重新划分巫山元矿的利益版图。
而这份谋划能否成势,铁剑门的态度至关重要。
卢青松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谨慎:
“陆庄主,此事...颇为突然,牵涉亦广,卢某还需细细思量,门中诸位长老,也需通气。”
卢青松心中实有顾虑。
来此之前,虽知落云山庄与金泉寺对陈盛敌意甚深,却未料他们竟真敢与青蛟盟勾结,布下如此杀局。
陈盛若死,他自然乐见。
此子当年打上铁剑山门,后又令他们在巫山争夺中空手而归,旧怨难消。
然而,陈盛绝非寻常人物。
其背后站着日渐强势的武司,乃至云州聂家。
官府若因此震怒,掀起雷霆反击,届时风暴席卷,铁剑门能否独善其身?
与官府彻底撕破脸皮,绝非明智之举。
也正因此,之前他才会拒绝玄悲和尚。
毕竟归根结底,铁剑门和陈盛之间的恩怨,也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更何况,即便是铁剑门不出手。
不还是有落云山庄和金泉寺吗?
在此事上,他也有些算计。
“卢兄,还有何可虑?”
陆沧海轻笑一声,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寒意:
“那陈盛小儿,先辱贵门于前,又夺利巫山于后,处处针对,何曾留情?眼下良机难得,只要吾等三家同心。
再挟大势迫使宁安王氏、丹霞派、清风观三方表态,便是官府,届时也不得不退让三分。甚至于巫山元矿之利,也未必没有机会重新分配。
此乃......双赢之局。”
卢青松默然不语,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似在衡量风险与收益。
玄悲和尚见状,口宣佛号,适时接口,语气更显诚恳:
“阿弥陀佛,卢施主若有顾虑,不妨这般,此事由我金泉寺与落云山庄挑头,贵门只需在关键时刻,附议声援即可。
如此,贵门既可得实利,又不至过于引人注目,如何?”
卢青松闻言眼中光芒微动。
若由这两家冲在前头,铁剑门躲在后方摇旗呐喊,风险确实小了许多。
即便官府秋后算账,首当其冲的也是他们。
想到这里,卢青松故作沉吟片刻后,方才颔首道:
“既然玄悲大师与陆庄主如此坦诚相待,卢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也罢,只要云泽那边传来确切消息......铁剑门,愿附骥尾,适当相助。
“好,卢兄果然爽快!”
陆沧海心中一松,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举杯示意:
“如此,便只等东风了!”
“陆兄。”
卢青松并未举杯,反而提醒道:
“据卢某观之,那陈盛心思缜密,手段非凡,绝非易于之辈,并且背后还有聂家,切不可小视啊。”
他始终对直接卷入谋杀陈盛的局心存忌惮。
毕竟双方仇怨尚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我深知一个道理。
虽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若那棵树已然参天,再去硬撼,便需考量自身是否会被连根拔起。
“阿弥陀佛。”
玄悲和尚淡然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聂家之事,贫僧岂能是知?然则,联姻未成,此子便只是颇没潜力’的前辈。若我身死道消,那份‘潜力’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聂家乃世家小族,最为看重利益,权衡利弊之上,未必会真为一个已死之人出头,更何况,他你等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