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一要是受不住,岂不是大耽误了明日公务。所以该放手时就该放手,没有必要明知是苦,还要硬吃,到时候后悔怕就晚了。”
苏惊寒指尖还在桌面轻轻敲着,节奏比刚才快了几分,眼底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白砚清抿紧唇瓣,垂眸避开苏惊寒的锋芒,虽然不再言语,却是捧着那碗姜汤也没有放下,但也不继续喝。
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连苏秀儿都感觉到了,空气里像是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她的视线在白砚清与苏惊寒之间来回流动,最后落在段诗琪身上。
就发现这丫头,竟一脸失神地捧着茶杯。
她的指尖悬在茶杯上方,半天没落下,连茶凉了都没察觉,热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苏秀儿不由的默默失笑,心想,若是自己这大表弟,真的是在为了段诗琪打抱不平,那这番好心就怕是要错付了。
段诗琪如今分明是被伤透了心,怕是没有一段时间,很难走出来,也很难关注到其他人。
白砚清不说话,一时间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苏惊寒身为皇子自是有他的风度,他见白砚清退了下去,也不再咄咄逼人,目色一转,故而又开始询问起苏添娇与萧长衍的情况。
“秀儿,你知不知道,姑姑和萧大将军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看不懂?姑姑和萧大将军之间明明仇恨颇深。为何方才萧大将军的师侄针对姑姑,萧大将军反而对他那师侄动了手?而且还说什么缠不缠的,我是真的糊涂了。”
苏惊寒是真的糊涂吗,那肯定不能够。
苏惊寒可是腹黑,别说是绝顶聪明,眼力劲还是有一些的。
他的确看出来姑姑和萧长衍这对昔日仇敌,有了不同寻常的暧昧关系,但他不敢确认。
毕竟仇敌演变成爱人,这段过往的仇恨要怎么清算,那些摆在明面上的隔阂要怎么消融,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断腿、姜原旧案是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贪墨案的疑云又像是一层看不清的迷雾。
姑姑在面对萧长衍时,那浓浓的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在意,眼神骗不了人。
萧长衍也是一样,明明是桀骜不驯的大将军,偏生在姑姑面前,收起了一身戾气,甘愿装病示弱,甚至为了护她,对自己的师侄动手。
这般反差,说是全然无情,谁信?
可说是有情,那这情,又该怎么敌得过那些血海深仇?
苏惊寒捻着茶杯,指尖沾了点冰凉的茶水,眼底掠过担忧。
这件事若是父皇知道,会如何想,皇祖母会是如何想。
虽然姑姑现身只是短短一段时间,可他却是清楚地察觉到了。
父皇属意的,是让姑姑嫁给东靖王,皇祖母大概中意温栖梧。
而秀儿表姐的生父到底是谁,姑姑不说,这一点谁也不敢肯定。
苏惊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连屋内的暖意都驱散不了他眼底的沉郁。
苏秀儿到底才刚刚回归皇室,对朝中暗涌暂时缺乏敏感度。
她没有想的那般深,她只是一切以苏添娇的快乐为定点。
苏秀儿抿了抿唇,语调的轻松地道。
“糊涂了那就不要深想,你只需要弄清楚你所看到的行。事实上就是萧大将军对我娘,你姑姑的确有意思。根据情况,而且还是爱的深沉的那种。”
“而你姑姑,我娘对那萧大将军也不反感,相反还很在意。所以管她恩啊仇啊怨啊。只要他们相互之间不介意,觉得能看淡那些恩怨走到一起,我们旁人又凭什么去管?”
“今朝有酒今朝醉,我只要我娘高兴就行。”
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像她娘这么漂亮的寡妇。
自从记事起,冲着她娘来的男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她娘不靠谱,爱喝酒钓鱼养花,可对那些凑上来的男人,也就是嘴里调戏两句,实则从不走心,转眼便忘。
唯有这个萧长衍,明明是血海深仇的对头,可娘却心甘情愿地待在他的身边,会因为他的身体好坏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连眉头都会跟着皱起。
苏惊寒瞧着苏秀儿那股通透灵动的劲儿,郁结的心突然就有了拨云见雾的感觉。
是啊,姑姑都活了半辈子了,现在又远离朝堂,如果和萧长衍真是两情相愿,管他们多的世俗成见呢。
再假如萧长衍也愿意放下,与那北境贪墨无关,凭什么两人之间不行啊。
他人的属意、中意,终究不是姑姑的意愿啊。
苏惊寒指尖摩挲杯沿的动作缓缓停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赞叹道:“你的确比我看得通透。”
苏秀儿灵动的眼眸一弯,得意地道:“那是自然,我毕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