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初见,她并无害怕紧张,就那样迎着太后的目光不躲不避,坦坦荡荡。
一股天然的排斥与不喜,一下子就从太后心底漫了出来,不过很快就被挑剔取代。
“模样倒是看得清丽可人,就是这性子太野,和你母亲一样任性,这可不是好事。”
“昨儿东靖王府发生的事,哀家都听说了,无论那赵氏再蛮横偏执,那都是别人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小姑娘,怎好多管事?还当场将男子扛着就走,不成体统。”
这是一个下马威!
苏秀儿皱了皱眉,她能从这素未蒙面的外祖母身上感受到敌人的气息。
但她确实有些不太理解。
太后总共不过两个孩子,一个就是皇帝舅舅,一个就是娘。
娘早已经隐居,不管朝中事。
无论是从政事还是生活方面,娘都碍不到她的眼。
如果说是怪娘当年伤了舅老爷,那人总有亲疏远近,娘是她的亲女儿,难道比不上哥哥吗?
苏秀儿在思考,暂时没有说话,可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被震住了。
在宫外无论再怎么彪悍,到底还是乡下来的,能震住赵柠这种无知妇人,却是没有办法在威严的皇太后面前保持镇定。
遗星公主睫毛抖动,接过侍茶宫女递来的茶,侧身捧到太后面前,好心好意替苏秀儿说情。
“母后息怒,宸荣公主到底才回来,难免会保留些不好的市井之气。您好好教便是。”
“往后再让镶阳带带,总能成为合格的贵女,继而成为合格的皇子妃。”
镶阳郡主正在安静地摆弄花草,将一支新剪的秋菊放进瓶口里,微侧过身宽慰地点头:“母亲说得对,镶阳会照顾着姐姐。”
太后听着这母女二人你言我一语,眉间的褶皱这才稍稍舒展,她端过茶盏正要饮用。
还跪着的苏秀儿没有得到允许,竟自己先站了起来。
长辈面前,长辈未曾发话就站了起来,简直不符合规矩。
太后重新将茶盏搁在了小几上。
苏秀儿似一点也没有发现太后不悦,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只是好奇地望着遗星公主和镶阳郡主:“太后,不知这二位是谁?”
苏秀儿出口称呼的是太后,而非皇祖母,不是不懂礼数,而是因为从心里对太后不认可。
在她这里,没有人能让她娘受委屈。
太后一出口就指责她娘,指责她,她可不想买账。
一声“太后”,让太后脸色更加难堪。她能不认可眼前的外孙女,但外孙女不能不敬自己。
她刚要说话,就见镶阳郡主已经优越感十足地说了话:“姐姐,这位是我母亲遗星公主,是外祖母的侄女,也是养女。而我是镶阳郡主,是母亲的女儿!”
遗星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温温地道:“宸荣,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哦,是你们啊,遗星公主和镶阳郡主……”苏秀儿如雷贯耳,眼底掠过一抹淡不可察的了然,面上依旧是懵懂好奇的模样。
遗星和镶阳见苏秀儿知道自己,并且露出大惊小怪的表情,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屑。
苏秀儿进门起打起的十二分精神,不知不觉松减去大半,只剩下几分随意。
苏秀儿来到京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们都高估了苏秀儿的能力。
说到底这丫头路子是野,但终归见识少,到了皇宫这种顶级奢华的地方,难免畏手畏脚。
然而这时,苏秀儿却是继续顶着那张懵懂无知的脸说了话。
“孩子才满月,就刺死夫君的遗星公主吗?当了寡妇,不再成婚,府里面首一轮接一轮的遗星公主吗?我可是听人说了,你还在五台山礼佛的时候,府里的管事就在四处给你搜罗美男子了。”
“听说镶阳郡主也最爱美男呢。遗星公主,我听说你也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呢。镶阳郡主也是你教养出来的。现在你让镶阳教我,是想让她教我如何择选美男吗?”
这几日让冬松和冬梅收集的情报,终是体现了具体作用。
遗星公主是肃国公的女儿,太后的亲侄女,当年她娘刺伤肃国公,太后为了弥补对这遗星公主,就千宠万宠,娘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将遗星公主接到身边照顾。
娘一走,打着思念娘、需要慰藉的名声,直接让遗星公主顶替了娘的位置。
而这位遗星公主在太后的宠爱下,那才是真正的任性跋扈,生下儿子刚出月子,就因为口角,亲手用钗子刺死了自己的夫君,而且更是明目张胆豢养面首。
如果说娘只是远离京城,就指责娘任性,那杀夫养面首的遗星公主又算什么?
上下两片嘴唇一碰,就定娘的罪,不过就是偏心不喜罢了。
苏秀儿心头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