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寸寸崩解,血池干涸,三十六城精魄化作光雨升空,洒向九州大地,悄然回归原主。
凌空玉喷血倒飞,重重摔在地上,权杖断裂,眼中狂热渐渐褪去。
“我……我是谁……”她颤抖着抚摸脸颊,泪水滑落,“娘……你为什么要让我忘记……”
拉斯落地,缓步走近。
他蹲下身,将手掌轻轻放在她额头上。
“现在,我帮你想起来。”
净魇真火顺着接触点涌入她的识海,焚烧伪神烙印,唤醒被封印的记忆。
画面一幕幕浮现??
年轻的女子抱着婴儿哭泣:“对不起……我必须让你恨他,才能让你活下去……”
古老的誓言回荡:“守护者不得知情,否则必堕黑暗。”
还有最后一幕:母亲自焚前,将一块玉佩塞进女儿襁褓,上面刻着三个字??**阿伊特?琳**。
“那是……我的名字?”凌空玉怔怔望着天空,“我不是凌空玉……我是……阿伊特琳?母亲给我取的名字……是为了纪念那块矿石……也是为了纪念……你们?”
拉斯点头:“你是我们这一代守碑人的继承者。只是被人篡改了命运。”
她突然放声大哭,像个孩子般蜷缩起来。
“我杀了多少人……我做了什么……”
“现在回头,还不晚。”拉斯伸出手,“加入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人间。”
许久,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已恢复清明。
“好。”她握住他的手,“带我去北方冰庙。我要亲手,终结这场轮回。”
一个月后,极寒之地。
冰庙巍然矗立于万丈雪峰之巅,门前十二根冰柱环绕,每一根都冻结着一具尸体??那是历代守碑人,以自身精血维持封印。
白发祭司早已等候多时。
“你们终于来了。”他声音沙哑,“圣域之门松动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十年。”
“因为伪神意识复苏。”拉斯道,“但它无法真正降临,除非集齐三件信物:伪神晶、镇魔碑、以及……守碑人之心。”
“不错。”祭司看向特纳琳和凌空玉,“你们两个,便是最后的钥匙与锁。而你??”他指向拉斯,“是唯一走过十二劫的人。只有你,能踏上陨星,推开那扇门。”
“我们一起去。”特纳琳坚定道。
祭司摇头:“不行。门只允许一人进入。其余人必须在外维持封印,否则整个世界都会被吸入虚无。”
众人沉默。
最终,拉斯笑了。
“那就我去。”他说,“如果我没能回来……”
“我们会推开门,把你抢回来。”萧紫衣挥了挥铁棍。
“一定会。”冷清秋轻声道。
“算我一个。”赵天行笑着摊手。
“卦象显示,此行虽险,但生机犹存。”周天星掐指一笑。
“镇魔司,永远是你后盾。”镇南王郑重抱拳。
凌空玉走上前,将一枚冰晶放入他手心:“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丝神念。若你迷失,它会带你回来。”
特纳琳抱住他,声音哽咽:“哥……早点回家。”
拉斯看着他们,久久不语。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冰庙深处。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面巨大的冰镜前。镜中映不出他的脸,只有一片混沌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将伪神晶按入镜心。
轰??
冰镜破碎,星空显现。
一颗燃烧的陨星悬于天外,正加速坠落。宫殿大门敞开,十二尊雕像低头俯视,仿佛在迎接宿命之人。
他纵身一跃,飞向苍穹。
而在地球另一端,那颗陨星的核心深处,沉睡的身影缓缓睁眼。
“欢迎来到第十劫。”
“也是最后一劫。”
“赢了,你成神。”
“输了,你成灰。”
“来吧,让我看看??”
“凡人,究竟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