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没有回头。
他一步步走下山道,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浮现出一道银金色纹路,随即隐没。他的身体已不再是凡胎,而是由神骨重构、灵枢力贯通全身的“伪神之躯”。即便不动用修为,天地灵气也会自发向他汇聚,形成一层无形护膜,隔绝尘世污浊。
特纳琳紧随其后,瘦弱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他抱着那块阿伊特源矿,眼神空茫却又清明,像是能看穿层层虚空,直抵命运尽头。
“哥。”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我梦见了母亲。”
拉斯停下脚步。
“她说……我们本不该出生。”
风静止了一瞬。
“但她还是生下了我们。”拉斯缓缓道,“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这个世界需要两个不怕死的人,去推开那扇门。”
“可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那就死在那里。”拉斯转头,目光如炬,“但至少,我们是站着死的。”
两人对视片刻,无需言语,心意已通。
远处,萧紫衣扛着铁棍跃上断墙,咧嘴一笑:“你们俩能不能别每次见面都搞得跟诀别似的?看得我牙酸。”
冷清秋从阴影中走出,剑未归鞘,刃上还挂着一丝血迹??那是最后一名逃窜祭司的颈血。“前方三十里有座废弃驿站,适合休整。”她淡淡道,“而且……有人在等你。”
“谁?”赵天行皱眉,手中星盘微颤。
“是我。”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众人警觉抬头,只见驿站屋脊之上,立着一名灰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却与闭关洞府中所见一模一样。他手持一根古朴木杖,杖头雕刻着十二形拳图腾,每一尊雕像的脸,竟都与陨星宫殿中的存在隐隐对应。
“你是……《十二劫锻体诀》的执笔人?”周天星脱口而出,脸色剧变,“传说中万年前失踪的‘形宗祖师’!”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拉斯身上,眼中闪过欣慰与悲悯交织的神色。
“我本以为,这一世不会再有人能完成第六劫。”他轻叹,“更没想到,还能看到‘双生持钥者’同时觉醒。”
“你知道我们的使命?”特纳琳问。
“何止知道。”老者拄杖而下,身形飘然落地,毫无滞碍,“我就是当年主持分离仪式的三人之一。另一位,已在第九世轮回中自毁元神,只为保住‘路径’不被篡改;第三位……便是凌空玉的母亲。”
众人皆惊。
“所以凌空玉并非全然邪恶?”镇南王沉声问。
“她是悲剧。”老者摇头,“她母亲临终前将真相封印于她的识海深处,希望她能在关键时刻醒悟。可惜……拜月教主以邪法洗去了她的记忆,只留下仇恨与执念。如今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重复母亲未能完成的‘救赎’??只是方式错了。”
“那我们要杀她吗?”萧紫衣握紧铁棍。
“不必。”拉斯平静道,“我要唤醒她。”
老者点头:“唯有真正的钥匙持有者,才能触碰被封印的灵魂。但你要小心,一旦进入她的识海,便会直面‘伪神残念’的反扑。那不是普通的意识,而是十万年前十二叛徒之一的精神烙印,它寄居在镇魔碑裂隙中,借众生信仰滋长,早已半神化。”
“我不怕。”拉斯抬手,掌心浮现净魇真火,“它若敢现身,我就烧了它。”
老者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很好。那么,我也该交付最后的遗物了。”
他抬起木杖,轻轻一点地面。
轰隆!
大地开裂,一座青铜巨棺缓缓升起,表面刻满古老符文,正是十二形拳的原始招意??虎扑、龙游、熊撞、蛇缠、鹤舞、猿纵、马奔、鸡蹬、鹰捉、燕抄、豹闪、龟守。十二种生灵之形,蕴含十二种天地法则。
“这是什么?”特纳琳喃喃。
“形宗圣棺。”老者肃然道,“内藏‘原初之骨’,乃当年原初之民领袖战死后所留。它不属于任何一具肉体,而是凝聚了千万战士意志的结晶。只要将其融入你的神骨体系,便可激活‘形意共鸣’,使十二形拳真正升华为‘本源之道’。”
“代价是什么?”拉斯问。
“吞噬它,意味着你要承受所有战死者临终前的痛苦与不甘。”老者低声道,“那一夜,他们明知必死,仍前仆后继,只为多拖住一个神仆。他们的怒吼、哀嚎、诅咒、祈愿……都将涌入你的灵魂。若你心志不坚,哪怕已是不灭境,也会当场疯魔。”
拉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错了。”他道,“我不是心志坚。”
他转身看向身后众人??萧紫衣、冷清秋、赵天行、周天星、镇南王、特纳琳。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