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苍山最深处,藏着一片奇异区域。
那是令人生畏的“生者禁地”,寻常修士不敢越雷池半步。
若从高空俯瞰,一道界线清晰如画。
仿佛有神人持巨刃劈斩,将苍茫大地生生斩为两半,泾渭分明。
线外仍是人间景象。
山峦起伏,层林叠翠,古木参天蔽日,枝桠交错如网。
墨绿色的松柏扎根崖壁,苍劲挺拔,任凭风吹雨打依旧顽强生长。
偶尔有灵鸟掠过天际,羽翼划过晴空,留下几声清脆鸣啼,打破山林静谧。
溪流自石缝间潺潺淌出,汇聚成间,水声淙淙悦耳,滋养着沿岸草木。
可一旦越过那道无形界线,天地便骤然变色.......
大地似被天外巨手狠狠碾过,满目皆是毫无生机的赭褐色,寸草不生。
岩石龟裂如蛛网,纵横交错,裂缝深处隐隐透出暗红光芒,那是地底岩浆奔涌,蕴藏着恐怖热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与焦灼气息,刺鼻难闻。
每吸一口,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火针扎入肺腑,灼烧难耐。
此地便是“炎火绝地”。
拓苍山脉千百年来最大的谜团之一,凶险异常。
此刻,绝地中心处,一道身影静静矗立,宛如雕塑。
那是个身穿玄青色锦袍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俊朗不凡,剑眉星目。
可他神色却冷峻如万年寒冰,不带半分暖意。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灼热的气浪中纹丝不动。
在他周身三尺之内,仿佛笼罩着一道无形屏障,将周遭足以熔金化铁的炎火煞气完全隔绝在外,丝毫不为所扰。
此人,正是青州三大世家之首张家的大公子,张天羽。
张天羽双目紧闭,眉心微蹙,神识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铺展开来.......
一寸寸,一丝丝地扫过这片绝地的每一处裂缝、每一块焦石、每一寸土地,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异常波动。
明心境巅峰的庞大神识细密如梳,敏锐至极。
即便是微不可察的气息残留,也难以逃脱。
他的妹妹张灵儿,便是来这炎火绝地修炼,最终杳无音讯,魂断于此。
“灵儿......”
张天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随即,那痛楚便被更深沉的寒意彻底覆盖,冷得令人心悸。
他这妹妹自幼便刁蛮任性,娇纵惯了,仗着张家在青州的权势,在城内横行霸道,飞扬跋扈,确实想过不少麻烦,也树了不少仇敌。
可青州境内,谁不知张家威名?
又有谁敢真的对张家嫡系子女下此杀手?
张家乃青州三大世家之首,根基深厚,势力庞大。
老祖张玄冥更是修为深不可测的不灭境巅峰强者,震慑一方,无人敢撄其锋芒。
谁会为了一个张灵儿,甘愿冒着得罪整个张家的风险,走上绝路?
可偏偏,就有人这般做了。
不仅下了杀手,还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张家动用了族中大量人力物力。
镇魔司也派出高手前来协助调查。
可一个多月过去,却未查到半点有用的线索,仿佛此事从未发生过。
他们甚至无法确定,张灵儿是否就是死在这“炎火绝地”之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抹去了此地发生过的一切,天衣无缝。
“呼”
张天羽长吐一口气,那口气息离体瞬间,便被周遭的高温扭曲、蒸发,消散无踪。
他缓缓收回神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查不到。
什么都查不到。
若非如此,以他堂堂张家大公子的身份,心高气傲,又岂会低下头去,求镇魔司出手相助?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似剑,锐利无比,缓缓扫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赤色大地,心中怒火与杀意交织。
突然,他右手猛地抬起,并指如剑,指尖有幽暗光芒缓缓流转,口中开始诵念晦涩古老的咒文。
那声音起初低沉沙哑,如同蚊蚋嗡鸣,渐渐变得缥缈空灵,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诡异韵律,令人心神不宁。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咒文声起,炎火绝地内的景象瞬间骤变。
原本肆虐狂舞的炎火煞气,仿佛被一股有形之力弱行压制,收敛了是多。
赤红的小地下,骤然升腾起滚滚白雾,遮天蔽日。
这雾气粘稠如墨,翻涌是休,其间传出阵阵凄厉有比的呜咽之声,似没有数冤魂在其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