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二小姐已足够勇敢。
她能抛却女儿家矜持,日复一日去那龙蛇混杂之地守候,已是鼓足莫大勇气,走出了最难的一步。
只是楚凡.......从来都不知道。
而二小姐那份还未说出口的心意,终究随着他的离去,封存在这个阳光微醺的午后,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人在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石青衣望着方等等,又暗叹一声。
夜色朦胧。
楚家祖宅院中。
楚凡将地契递到陆涛手中。
来到这世间后,他不止一次想卖掉这祖宅,换些修炼资源。
谁能想到,如今要离开了,宅子竟还在手里。
月朗星稀。
陆涛一路沉默,将楚凡送到城墙脚下。
“就送到这里吧。”楚凡停下脚步。
陆涛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二字:“保重。”
楚凡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如履平地般冲上城墙。
夜风吹得衣袂翻飞.......
他立在垛口,回身望了一眼城墙下仰望的陆涛。
再深深看了眼脚下这片万家灯火、曾浴血守护的青阳古城。
没有再多言,他转过身,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飘落城外,融入无边夜幕。
陆涛仰着头,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依旧久久未动。
看着这个凭空出现,彻底改变自己命运,更救了全城百姓的少年离去,他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若不是家中尚有年迈老母要奉养,他真想抛开一切,追随楚凡去那更广阔的青州府。
陆涛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身放着几个冰凉的白玉瓷瓶与一叠银票。
瓶中是楚凡他们截杀张家余孽后分给他的丹药,每一?都价值连城??是他这个小小捕头辛苦一辈子也未必能挣来的。
他当捕头这些年,始终守着底线,从不盘剥百姓,日子过得清贫。
没想到最终,竟从张文那等贪官的“遗产”里,得了这般横财。
而其中一些银票,是楚凡留给帮过他的左邻右舍的。
他这个捕头,庇护不了一城百姓,却至少能护住帮过楚凡的这些邻居。
陆涛也没想到,楚凡临走时,竟还记着这些事。
帮过他的人,他似乎一个都没忘
就连从前被血刀门控制的渔栏,在楚凡暗中干预下,如今也换了主人,落到方家手中。
方家却以为是自己实力足够,才拿下了渔栏。
这个在黑水河打了两年渔的少年,终究也没忘记河上的渔民。
陆涛叹了口气,想起当初刘大等几个泼皮被杀后,他去办案之时,发现了楚凡气血旺盛的事情。
如今回想起来,恍若隔世。
这一切,便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与此同时,云龙山脉深处。
一个倚着山崖建的简陋山寨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一张张粗犷而带戾气的脸。
“翻天刀”一伙贼寇围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喧闹不休。
“他娘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将酒碗重重砸在木桌上,怒得面红耳赤:“现在青阳城里都传遍了,说咱们截杀了张文鹏的婆娘和崽子,把他刮的金银财宝全抢了!这黑锅扣得真瓷实!”
“就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敢让咱们背锅!”
“真当咱们翻天刀的名号是白叫的?”
其他人也跟着骂骂咧咧,酒气混着怒气在空气里弥漫。
主位上,匪首“翻天刀”未加入叫骂。
他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刀疤,此刻脸色却沉得发暗,手指摩挲着酒碗,眼神闪烁不定。
他并不太怕官府围剿??之前青阳千总带兵马进山,还不是被他像遛狗似的在山林里兜了几圈,最后灰头土脸撒了回去?
可这次的事,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
这事牵扯到了镇魔司。
一想到“镇魔司”三个字,翻天刀心头似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
他的确暗中替拜月教办过见不得光的事,也帮张文朋处理过脏活。
可拜月教与张文鹏,何曾真正把他当自己人?
不过是随时能舍弃的棋子罢了。
如今倒好,青阳城里,他“翻天刀”的名头,因这事传得比当初张文鹏还响。
这非但不能让他得意,反而让他脊背发凉?仿佛一股无形风暴正在暗中酝酿,随时可能将他连同山寨撕得粉碎。
他只能强行安慰自己:镇魔司那些大人物眼高于顶,该不会把他这占山为王的贼寇放在眼里,更不会专门派人来对付他。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