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涛瞳孔微缩,迅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后,将酒坛往旁一丢,身形一闪,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如夜行狸猫,很快到了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
“找我何事?”
陆涛声音沙哑,没了先前醉意,只剩深深疲惫。
楚凡透过面具,仔细打量陆涛。
与前两次相见时,那个虽压抑却尚存锐气的捕头相比,眼前的陆涛格外颓唐??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心中明了:陆涛知晓县令张云鹏与拜月教的阴谋,却无力抗衡,心生绝望,竟有些破罐破摔。
楚凡轻轻叹气,声音透过面具显几分沉闷:“真就不想做点什么?”
陆涛惨然一笑,满是苦涩自嘲:“做点什么?我能做什么?呵呵......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我倒想去杀张云鹏那狗贼!可你说我不是他对手!"
“你还说他手里有‘怨煞”那种鬼东西......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低吼,满是不甘与愤怒。
“还未到绝望时。”
楚凡声音依旧平静,却有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我联手。”
陆涛猛地抬头:“联手?”
“你能对付怨煞?”
“不能。”楚凡回答得干脆:“但我有计划。”
陆涛脸色凝重许多,沉声问:“什么计划?”
楚凡不再犹豫,压低声音,将心中大胆疯狂的计划,简明扼要说出。
听完计划,陆涛瞬间瞪大眼,倒吸凉气,失声道:“你这疯子......真不怕死?!”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楚凡语气平淡,却透着强韧自信。
陆涛沉默了,死死盯着楚凡面具后的眼睛,似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他眼中原本的浑浊与绝望渐渐褪去,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亮了起来。
“好!”陆涛猛地咬牙:“我带你去见个人!”
他不再多言,带楚凡在复杂巷道中穿梭,最后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屋子前。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点着一盏昏黄油灯。
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者,正坐在桌旁,擦拭一把保养极好的朴刀。
楚凡目光扫过屋内布置,又感老者沉稳如山的气息,心中已猜出对方身份??陆涛的师父,青阳古城前任老捕头。
可他没想到,这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隐隐散出的元?波动,赫然也是神通境!
而且修为底蕴,显然比陆涛更强。
陆涛快步上前,恭敬对老者行礼,随即把楚凡的计划原原本本说出。
老者听完,手中擦刀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头,脸上非但无惧色,反倒露出几分畅快,还带着些许追忆的笑。
“呵呵......想不到我这把快入土的老骨头,临了还能有点用处。”
老捕头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也罢......这身老骨头再不动动,怕是真要生锈了。”
他目光落在楚凡身上,满是赞许与决绝:“你这娃娃都能无惧生死,把拜月教折腾到这般地步,我这老头子若不显露两手,倒真让人小瞧了青阳古城的捕快!”
楚凡心中一?,肃然起敬,沉声道:“据我推算,时间紧迫??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他们就会到来。”
老捕头与陆涛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见着决绝。
“既如此,事不宜迟。”老捕头起身,将朴刀稳稳挂在腰间:“我们现在就跟你出城,去枫叶谷!”
“先不急。”楚凡放下包袱,从中取出两件短袖马褂,递与老捕头和陆涛。
“这是何物?”老捕头与陆涛皆是一愣。
“这是乌金缠丝织的马褂。”楚凡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是我杀了那些拜月教徒,拆了他们的手套,重新织就的。
“两位各穿一件,危急时可保性命。”
老捕头与陆涛对视一眼,看向这鬼面之人的目光里,满是好奇。
楚凡携老捕头、陆涛翻过城墙,刚入城外夜色.......
青阳县衙,后院书房。
此地与外界的破败混乱,判若两地。
红木雕花窗棂紧闭,既隔尘嚣,也挡了大半光线。
室内燃着名贵宁神香,青烟袅袅,本应安神,此刻却满室压抑暴戾,几乎凝为实质!
往日里面带和煦,看似温文的父母官张云鹏,此刻背门立在阴影里。
官袍虽齐整,背在身后的手却紧握成拳,微微发颤。
地上满是上好瓷杯的碎瓷,茶叶水渍溅得四处,狼藉不堪。
他身后,三名黑衣汉子单膝跪地,气息阴冷,头颅深埋,连大气也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