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也裹着铁锈似的血腥,吹得人胸口发寒。
血刀门总坛的惨状,官府虽勉强清理过。
可那冲天煞气,还有若有若无的腐气,仍盘绕在那一片区域。
它们在提醒每个人,何为是雷霆之怒,何为是鸡犬不留。
灭门的事,不算稀罕。
但这般明目张胆,直杀入内城。
将三大帮派之一的血刀门,从上到下杀得干净。
连妇孺仆役都没放过,这早过了青阳古城势力争斗的底线………………
动手的是拜月教与七星堡,这已不是什么秘密。
也正因不是秘密,才更让人胆寒。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规矩,也不在乎官府那点可怜颜面。
更不在乎其他势力怎么看。
绝对的强,带来的是绝对的恐惧!
如今,这可怕的阴影,果然罩向了外城城北。
那里的新七星帮总舵,不久前才换了匾额,此刻却格外孤寂冷清。
城里各方势力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锁在这儿。
不管是曾跟七星帮斗了多年的铁衣门,还是作壁上观的其余家族或势力。
此刻心头都绕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
三大帮派在青阳古城立了多年,互为犄角。
既互相争斗,也互相制衡。
谁能想到,不过几日功夫,血刀门就成了过往尘埃。
而七星帮,眼看也要走上它的老路。
新七星帮的曹峰,是条好汉子。
他夺了老七星帮的基业,逼得七星堡龟缩在城外苟延残喘。
更要紧的是,他破了拜月教筹划许久的龙脊山血祭。
并硬生生从七星堡手里,截回了百多名当祭品的“养血境”弟子。
他破坏了拜月教的计划,比血刀门当初单纯觊觎拜月教找的所谓“钥匙”,要重上十倍、百倍!
拜月教和七星堡,怎会放过他?
“遣散弟子,独自面对......曹峰这是不愿拖累旁人,要慨然赴死了啊。”
茶楼酒肆里,有人低叹。
语气里有敬佩,更多的是无奈。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新七星帮核心不过寥寥数人,怎敌得过那如狼似虎的两大强敌?
估摸着,也就这几天了。
青阳古城,恐怕又要多一处鬼蜮。
这般念头,让许多曾暗地跟踪拜月教,想分杯羹、找那神秘“钥匙”的势力头领,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他们这时才真明白,当初在拜月教面前蹦?,能活到现在,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内城,段家府邸。
气氛也一样凝重。
花厅里,家主段乘风,还有几位学长老,连儿子段天虹在内,围坐成一圈。
面前的茶早凉透了,没半个人有心思尝一口。
“幸好......幸好当初跟七星帮的联姻,没成。”
段天虹长长舒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庆幸。
联姻之事是他提出的。
最后却被七星帮的楚凡给拒绝了。
当时段天虹很是恼怒。
但现在,他眼中却满是庆幸,庆幸楚凡拒绝了!
“不错!”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那楚凡虽是天纵奇才,短时间里就闯下偌大名声,可七星帮竟敢这般得罪拜月教,真是自寻死路!”
“若青灵那丫头真嫁过去了,咱们段家此刻就被绑在他们的破船上了。”
“是啊,面对拜月教和七星堡的怒火.......后果不堪设想。”段乘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些疲惫和后怕。
跟七星帮结盟,固然能得些短期好处。
可碰上这种灭顶之灾,段家这百年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花厅里,段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轻松。
仿佛刚躲过一场注定毁灭的灾祸。
但在厅堂角落,一道纤细身影静静站着。
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长辈们的议论,她像没听见一样。
段青灵心里没有庆幸,只有种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的难受。
她脑子里反复映着那张脸,那张俊朗,却又有些冷冽的脸。
那是楚凡。
就是那个拒绝了联姻的小子......
他的眼神清亮又坚定,没有旁人面对段家时的谄媚或畏惧。
只有属于他自己的骄傲和自信。
那样的人,就像夜里最亮的星。
哪怕只见过一面,也足够在她心里留下深印。
她总在想,凭他的天资和心性,将来必定能龙腾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