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龙刀似感受到主人决绝,刀身竟自主发出低沉嗡鸣,崩裂的刃口处,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
“九重惊雷刀?”
蛇妖目光在曹炎身上缓缓一扫:“青阳古城曹家的人?”
她修炼数百年,见多了人类临死前的反扑。
可像眼前这青年般,意志这般坚定,决心这般彻底,竟让她都觉出丝威胁的,倒真罕见。
她毫不怀疑,若真逼急了,这人类青年定然会做那疯狂之举。
“同归于尽?”
蛇妖鲜红蛇信快速吞吐几下,又娇笑起来:“何必弄得这般惨烈?奴家修炼至今,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你们的‘朋友”,该快到了吧?”
她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又道:“等你们杀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奴家再出来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说完,她白影一晃,似融化般,悄无声息融进山谷上浓稠的青灰色雾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那股阴冷,甜?的妖气没散,如无形枷锁,仍牢牢罩着整个山谷,缠在每个人心头。
它无声提醒所有人??他们并未安全,只是从将被吞噬的猎物,变成了被圈养的囚徒,等着更残酷的命运降临。
希望彻底湮灭,只剩更深沉、更无助的绝望,在浓雾与妖气包裹下,无声蔓延。
曹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往回走了几步,在原先擦刀的那块青石上,又坐了下来。
前有狼,后有虎,这局面,比他预想的更糟。
但他除了殊死一搏,别无选择。
让他抛下这些人逃命......
他做不到。
身后,忽有脚步声传来。
“曹师兄......”
曹炎转身,见两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走到他跟前。
一人手里攥着柄匕首,另一人手里握着柄断刀。
攥匕首的少年道:“曹师兄,我们俩伤得不重,让我们去谷外放哨吧。你伤这么重,先歇歇。”
曹爽看着他们眼中尚未完全熄灭的勇气,微微点头。
能在这般处境下,仍保持镇静,还主动请缨放哨,这两名少年心志之坚,远胜旁人。
可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噗!
一声闷响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两道身影带着溅起的黑泥,如破麻袋般从谷口方向被掷来,直砸向曹炎!
正是那两名主动去放哨的少年!
曹炎瞳孔骤缩,脚下一错抢上前,双臂张开稳稳接住两人。
少年们口中不断涌出血沫,染红了胸前衣襟,眼里满是痛苦与不甘,望着曹爽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歉意。
曹炎眼中怒意一闪,喉结滚动着压下心绪,从怀中摸出个乌木小瓶,指尖一颜倒出两颗莹白药丸?
那是曹家秘制的疗伤药,寻常时候绝不轻用。
可其中一名少年却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曹......曹师兄...........别浪费药了......下......下辈子.
话未说完,他的手臂如断了线的木偶般无力垂下,眼神迅速黯淡,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气绝身亡。
另一名少年连话都没能说出口,只来得及用尽力气看了曹炎一眼,脑袋一歪,也软倒在曹爽怀里,再无气息。
身后众人在湿泥里瑟缩着后退,人挤人地缩在角落,有人被踩了脚也只敢闷哼一声,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曹爽抱着少年们尚且温热的尸体,眼圈泛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混着自责涌上心头??
是他同意这两个孩子去放哨,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他缓缓蹲下身,将两名少年轻轻放在湿泥里,还细心地用他们的衣角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站起身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身后缩成一团的众人。
那一百多人此刻都瞧清了这幕,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似也被风吹灭,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与麻木,像谷中的雾气般裹住了每个人。
有些心智脆弱的弟子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泥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哭声在死寂的山谷里打着转,混着雾水更添几分凄凉。
曹炎转回身,将宽阔却染血的背影留给他们。
他握着炎龙刀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嘶哑却掷地有声:“只要我曹还有一口气,便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话音刚落,几缕极轻的脚步声从谷口传来。
踏在湿石上带着细微的“沙沙”声,缓缓逼近。
像毒蛇吐信般令人心头发紧。
谷口的光线忽然一暗,数道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阴影投在湿泥里,如张巨网般住了整个山谷。
为首的两人身着白衣,气息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正是拜月教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