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另一方面,一股难言的失落与酸楚,也涌上心头,滋味难辨。
这般良才美玉,创下这等惊世成就,他这做老师的,竟没半分“教导”之功,如何能心安?
简直有愧“师名”二字!
陈轩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换成一丝藏不住的落寞,声音低沉道出心里话:“开心......我是真开心。我月箭武馆能出你这样的弟子,是祖师爷保佑,赏饭吃,我该知足了。
“可是......我这心里,又实在难受得紧,堵得慌。”
“你箭术到了这般境界,我......我却没手把手教你什么,连句像样的指点都没有,实在是......实在是有愧‘老师’这两个字啊。”
楚凡看着陈轩脸上那真情流露的落寞,心里也不由得触动,泛起一丝暖意。
他深知,陈师何止是“教导”过他?
当初炼化那柄“崩岳弓”时,他从弓里汲取融合的,是陈轩老师从小到大,数十年苦修积累的所有箭术经验,修炼体悟与神魂烙印啊!
这般传承,远胜寻常手把手教导,既深且全,让他少走了不知多少弯路!
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安慰:“老师,您千万别讲这般见外的话。”
“弟子当初从您手中拿到的‘月蚀箭箭谱上,每一行字句旁,都密密麻麻写满您详尽的注解??”
“其中的精义要诀,句句都是微言大义,全是您毕生心血凝聚。”
“弟子这些日子,日夜研读谱,一字一句反复琢磨体会,每一次领悟,都像您时刻在我身旁耳提面命,亲自指点一般,收获极大,受益匪浅。”
“这与您手把手教弟子,有何区别?”
“弟子今日能有这般成就,全靠您留下的箭谱,还有您潜移默化的教导!”
“您是弟子的授业恩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听到这话,陈轩先是一愣,随即似猛然醒悟,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眼中的落寞飞快被欣慰与感动取代,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那箭谱上的注解,凝聚了他毕生练“月蚀箭”的心得,若没有那些注解引路,楚凡天赋再高,也绝难在无人指点时达到这般境界。
而且这孩子,不仅天赋绝伦,心性更难得沉稳谦逊。
创下这等惊人成就,不但没有半分骄傲,还把功劳都归到他这老师和箭谱上......
这般念旧情、懂感恩,实属难得!
“哈哈!好!好小子!说得好!”
陈轩心中郁结瞬间解开,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重重拍了拍楚凡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楚凡都微微晃了晃,眼中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再无半分落寞。
一旁的王开山,看着这师徒二人情深意切的模样,再想起楚凡那惊世骇俗的箭术,心里更酸得直冒泡,连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盯着楚凡,越看越觉得这少年眼熟,似在哪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
沉默片刻,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皱着眉仔细打量楚凡,语气带着疑惑:“楚凡小友,老夫瞧着你总觉得面善,我们......是否以前在哪见过?”
“而且,我明明该是第一次见你,你怎会第一眼就认出我的身份?这实在奇怪。”
楚凡闻言,抬眼看向王开山,神色平静无波,坦然道:“王馆主有所不知......约莫一年半前,弟子确实去过开山拳馆门外。”
“那时弟子心里向往武道,一心想拜师学艺。”
“可惜......当时弟子家贫,囊中羞涩,根本凑不齐拳馆要的学费,最后被贵拳馆的几位弟子......呵斥着赶了出来。”
“想来王馆主那时或许在拳馆里,远远见过弟子一面,只是没留意罢了。”
“什………………什么?!"
楚凡这番话,不啻晴天霹雳,在王开山耳畔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当场,脸上满是震骇,连嘴唇都微微发颤……………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骤然翻涌!
王开山猛地记起,确有那么一日,一个衣衫洗得发白的少年在拳馆门外徘徊,探头探脑望着馆内,似想进来又怯于迈步。
后来被守门弟子嫌恶地挥着手赶了出去………………
那日他恰从院内走过,远远瞥了那少年一眼,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学武却凑不出学费的穷小子,压根没放在心上!
那个少年......竟是眼前的楚凡?!
“是......是你......竟然是你!!!”"
王开山只觉浑身发麻,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竟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脸色先涨得如酱紫,转瞬又变得惨白如死灰,指着楚凡的手指抖得厉害,胸口更是起伏不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