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妙道散人VS太白金星(2/2)
两个朱砂大字——**清源**!可下一瞬,画面崩碎。一道金色圣旨自天而降,盖着朱砂御玺,玺文赫然是:“**敕封清源大帝,镇守幽冥,永绝祸乱**。”圣旨展开,内里空白无字。而执旨者,正是眼前这位含笑而立的太白金星。“你拒绝了。”太白金星轻声道,“你说,若幽冥需靠敕封方得安宁,那这幽冥,早已病入膏肓。”路晨浑身剧震,膝盖一软,竟险些跪倒。不是被威压所迫,而是灵魂深处那一声嘶吼,跨越千年时光,狠狠撞进他的耳膜!——**我不做天庭的狗!**这句话,不是他说的。是他自己,千年前,当着玉帝、太白、以及所有天庭重臣的面,掷地有声吼出来的!太白金星静静看着他,目光温和,却无一丝波澜:“那一日之后,你自斩命格,断因果,碎星图,投身下界,化作一缕游魂,散入人间万姓血脉之中,只留一缕执念,藏于江都地脉之下,待机而动。”“而这一世,你选中了‘路晨’这个身份。”“不是巧合。”“是寻回。”路晨大口喘息,额角渗出冷汗,可眼神却越来越亮,像两簇幽火,在死寂中熊熊燃起。他忽然抬头,直视太白金星双眼:“所以……您今日来,不是接引,也不是审判。”“是催债。”太白金星颔首,拂尘轻点虚空,一卷泛着青铜锈色的竹简凭空浮现,缓缓展开——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画:画中一人负手而立,背对众生,脚下是崩塌的轮回盘,身后是燃烧的森罗殿,手中握着半截断剑,剑刃缺口处,嵌着一枚小小的、正在跳动的**心脏**。那心脏,通体赤红,表面覆盖着细密金纹,分明是——**玉帝的心脏**!“千年前,你剜心为誓,立下三约。”太白金星声音如古钟敲响,“一约:若幽冥不复清明,你永不出世;二约:若天庭不改旧制,你永不受敕;三约……”他停顿良久,拂尘缓缓抬起,指向路晨心口。“三约:若有人替你守够千年孤寂,护你一缕残魂不散,待你归来之日,你须以自身道果,换其重登神位,永享逍遥。”路晨呼吸一窒。——孟婆。——乔乐。——那个在忘川河畔,独自熬煮千载孟婆汤,只为等一颗不肯归来的魂的人。她不是求他回来。她是用整个神格,为他铺就归途。太白金星目光如电:“如今,三约已应其二。幽冥渐有清明之象,天庭亦松动旧规,容你以‘清源’之名行世。而第三约……”他袖袍一挥,竹简哗啦卷起,化作点点金屑,飘向路晨眉心。“孟婆胎身已定,命格稳固,只差最后一道‘唤魂引’。此引,需由你亲手所书,以你此刻全部城隍权柄为墨,以你识海中那道阎王敕令为纸,以你……对她的全部记忆为火,焚尽过往,重铸新契。”“成,则她即刻苏醒,神格重塑,位列上仙;败……”太白金星声音陡然转寒:“则你永堕凡胎,再无归途,而她,将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都不存。”路晨沉默良久。窗外,江都夜雨初歇,一弯新月悄然爬上云顶山庄的飞檐,清辉洒落,如霜如练。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狂笑,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千帆过尽后的释然笑意。“老天使,”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幽蓝色的阴司官印之力,缓缓在掌心写下第一个字——**清**。墨色幽深,字迹边缘,竟有细小的锁链虚影缠绕,发出叮当之声。“小神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他写下第二个字——**源**。锁链愈密,竟隐隐渗出血色。“如今才懂,原来我才是那枚,被所有人捧在掌心、护在心尖、等了千年的……”他顿了顿,最后一笔落下,整只手掌瞬间被幽蓝火焰吞没,却无一丝痛楚。“——**活子**。”话音落,掌心“清源”二字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射云霄!霎时间,整座江都地脉轰鸣,阴司气运如江河奔涌,尽数朝云顶山庄汇聚!庙宇钟声无风自响,三十六座城隍分庙齐齐震动,供桌上香火暴涨三尺,凝而不散,化作一条金线,直贯云顶山庄客厅!太白金星仰头望去,脸上终于浮现一抹真正的、近乎欣慰的笑意。“好。”他拂尘轻扬,身影如烟散去,唯余一句话,悠悠回荡在路晨耳畔:“清源,去吧。”“孟婆……在等你。”路晨转身,一步步走向静立不动的七男。他伸出手,没有触碰他们的身体,而是将掌心,轻轻覆在自己胸口。那里,阎王敕令灼热如烙。那里,是他千年前剜出心脏的地方。也是他,终于愿意,亲手缝合的——**归途**。他闭上眼,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乔乐,我回来了。”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仁城。马家产房内,女婴睁眼,眸中无泪,却有一泓忘川水静静流淌。王家产房内,男婴啼哭,声如洪钟,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襁褓上,赫然浮现出半道未干的朱砂——**清源**。两扇窗,一东一西,遥遥相对。窗外,新月如钩,正悬于两户人家之间,清辉如练,温柔笼罩。而在这清辉之下,无人察觉——两条新生的红线,正自两家窗棂悄然垂落,于半空交汇,拧成一股,不系金玉,不缠姻缘,只绕着一个名字,无声盘旋:**清源·乔乐**。红线尽头,一缕幽蓝火苗,静静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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