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与名贵熏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尸体。
有家丁，有护院，也有几个闻声赶来，想要逞威风的县令小舅子。
他们此刻都变成了同样的，冰冷的，没有意义的肉块。
崔健坐在属于县令的那张太师椅上。
他用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靴子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血迹。
他的动作优雅。
神情专注。
仿佛不是在清理污渍，而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艺术品。
堂下，县令刘大人正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态，趴在地上。
肥硕的身体，抖动的像一团随时会融化的肥油。
汗水浸湿了他华贵的官服，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滩水渍。
他不敢抬头。
甚至不敢呼吸。
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跳声。
这个自称“京城来的大人物”的男人。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魔鬼。
一个暗影卫士上前一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主上，是否处理掉？”
“不急。”
崔健丢掉了手帕，抬眼看向地上的县令，眼神里带着一种像是农夫看自家圈里肥猪的满意。
“留着。”
“这是一位难得的，优秀的老师。”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在场的暗影卫士们，都感到了几分不解。
老师？
就这个贪婪愚蠢，被吓到屁滚尿流的废物？
崔健没有解释。
他站起身，踱步到县令的身边，用马鞭的末梢，轻轻挑起了对方的下巴。
强迫他抬起那张以经毫无血色的肥脸。
“刘大人。”
崔健的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笑意。
“别怕，朕……我，不杀你。”
“我只是想以你为例，给我的这些手下，也给我自己，上一堂课。”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手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空无一人的虚空。
那里，是他真正的观众。
【弹幕系统】中，义父和小仙女们也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这天下，在朕看来，就是一个巨大的猪圈。”
崔健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而像刘大人你这样的，各地的官员，世家，豪族……”
他用马鞭拍了拍刘县令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
“就是朕，在这猪圈里，精心饲养的一头头肥猪。”
石破天惊。
这比喻，让刘县令的瞳孔瞬间放大，也让那十几个暗影卫士的心头猛地一震。
猪？
他们居然是……猪？
崔健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接着说道：“猪，需要吃东西才能长肥。”
“那它们的饲料，是什么？”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直接公布了答案。
“是百姓。”
“是他们的土地，他们的房屋，他们的妻女，他们的一切！”
“你们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贱民，看到那些荒芜的田地，看到那些路边的尸体，是不是觉得于心不忍？”
崔健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错了！”
“你们应该高兴！”
“应该为朕感到高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亢奋。
“猪食越少，说明什么？”
“说明都被猪吃掉了！”
“百姓越是痛苦，越是民不聊生，就说明朕养的这些猪，吃的越饱，长得越肥！”
“百姓越苦，说明世家越富！”
这套惊世骇俗的，将人命与财富完全对立起来的“猪圈理论”。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暗影卫士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他们一直接受的教育是忠于皇帝，为皇帝铲除一切敌人。
可他们从未想过，在皇帝的眼中，整个天下，竟然是这样一个血淋淋的，充满了吞噬与被吞噬关系的养殖场。
【弹幕系统】内，彻底疯狂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喷涌。
那些偶尔还会发出几句咒骂的“小仙女”，此刻连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她们的世界观，她们的价值观，她们所有关于“善恶”、“对错”的认知。
在崔健这套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理论面前，被碾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