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人了。”
“她每天,就只是坐在那个破败的院子里,从天亮,坐到天黑。”
“不哭,不闹,也不再看她种的那些菜了。”
“她手里就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反反复复,就写一个字。”
“一遍又一遍。”
崔健的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字?”
老太监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用气声吐出了那个字。
“死。”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阳光透过穹顶照下,将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太监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仿佛看到,那个曾经艳冠六宫,高高在上的皇后。
如今,形如枯槁,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仇恨,和那个一遍遍刻写在泥土里的,“死”字。
那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
龙椅之上,崔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老太监的预料。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那笑声,清脆,悦耳。
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愉悦。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崔健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的,残忍。
老太监惊恐的抬起头。
他看到,他们那位至高无上的,即将踏上弑神之路的帝王。
此刻,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还活着?”
崔健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老太监,语气里满是惊奇和赞叹。
“命还挺硬!”
这算是夸奖吗?
老太监不敢判断。
他只能把头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地板上的一块砖。
崔健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恶劣的,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苏晚晴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尊,在那一次的“参观”中,就以经被自己彻底碾碎了。
他以为,那件玩具,以经玩坏了,可以扔了。
却没想到。
在极致的羞辱和绝望之下,她不仅没崩溃,反而……进化了?
从一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后宫怨妇,进化成了一个只为仇恨而活着的,复仇的执念体?
“可以啊。”
崔健赞许的点点头。
“这算是给朕上了一点强度吗?”
“就像是那种打不死的小强,你以为一脚踩死了,结果一抬脚,它还再动。”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某种挑衅。
一种无声的,来自一个他早已不放在眼里的,蝼蚁的挑衅。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新玩法的,变态的兴奋感。
一个只会哭哭啼我啼的玩具,玩久了,会腻。
一个只会求死的玩具,弄死了,就没了。
但一个,你想让她死,她偏不死,用尽所有的生命力,只为了向你复仇的玩具……
这就好玩了。
太好玩了。
一个绝妙的,甚至可以说是充满艺术感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即将登临神位,成为万界唯一的真神。
那场注定要载入诸天史册的盛大典礼上,怎么能少了一位特殊的,“嘉宾”呢?
那些被他后来抓来的女主角们,分量不够。
她们,没有见证过他的起点。
只有苏晚晴。
那个见证了他从一个卑微的舔狗,一步步,蜕变成如今这个连神都敢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疯帝的全过程的女人。
只有她,才有资格,坐上那个最尊贵,也最绝望的,观众席。
“是你,把我捧到了这个高度啊,晚晴。”
崔健在心里,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轻轻说道。
“所以,朕的登基大典,你这个‘头号功臣’,怎么能缺席呢?”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却又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那居高临下的身影,将跪在地上的老太监,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传朕旨意。”
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把苏晚晴,从冷宫里提出来。”
“找最好的御医,用最好的汤药,给她调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