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也不是法外逍遥的江湖人。
而是被官府登记在册,随时可以按图索骥抓人的“监管对象”。
张圭顿了顿,继续念下去。
“二,征收‘门派税’与‘兵器税’。门派名下田产、商铺,每年按三成税率征收。门派弟子数量超过一百者,每多一人,加收人头税。弟子所持兵器,按铁、钢、玄铁等材质,分三六九等,缴纳不同税额。”
“敢有偷税漏税者,门派查封,财产充公,掌门流放三千里!”
如果说第一条,是剥夺了他们的自由。
那这一条,就是赤裸裸的抢钱。
是把他们这些武林门派,当成了嗷嗷待哺的肥羊,准备按时按点的,狠狠割肉。
乔百代的拳头死死的攥紧,指甲都以经嵌入了掌心。
他丐帮向来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弟子数十万。
虽然穷鬼居多,但这人头税要是真收起来,把他卖了也交不起啊!
还有昆仑、华山这种家大业大的门派,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绿。
“三,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凡有恩怨,必须上报武林司,由官府备案。择日,由官府搭设擂台,组织‘比武审判’,断其是非。”
“审判需缴纳诉讼费用,胜者可得败者七成家产作为赔偿,剩下三成归公。”
“败者若死,家属不得寻仇。违者,以谋逆罪论处!”
这一条,让所有人都感到了荒诞。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
如今,有仇不能报,想打架,得先去官府交钱排队?
打赢了,还要被官府抽走三成?
这是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斗鸡场里的公鸡吗?
张圭念到这里,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崔健的脸色,发现皇帝正听得津津有味。
他只好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念。
接下来的条例,更加细致,也更加离谱。
“四,所有武功秘籍,需向武林司呈交副本备案,由皇家书库统一收藏保管。”
“五,门派掌门、长老等职位的继承与更迭,需上报武林司审批,由朝廷颁发任命文书后,方为有效。”
“六,门派收徒,需考核其身家背景,不得招收来历不明或有叛逆之心者。新进弟子名册,每月需上报武J林司。”
“七……”
“八……”
一条条,一款款。
如同无数条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将“江湖”这个概念,从里到外,捆绑得结结实实,密不透风。
跪在地上的掌门们,从一开始的愤怒,到震惊,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完了。
全完了。
江湖,从此以后,将不复存在。
“好了。”
当张圭终于念完这几十条堪称酷刑的律法后,崔健开口了。
他缓缓的走下九层台阶。
龙袍的下摆在金砖上拖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了那群囚犯一般的掌门面前,停下了脚步。
“都听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没人回答。
或者说,没人敢回答。
崔健也不在意。
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从前,你们是各派掌门,是一派之尊,在自己的山头上关起门来,就是土皇帝。”
“你们制定自己的规矩,惩罚自己的弟子,甚至草菅人命,朝廷也管不着。”
他踱着步,围绕着这群人,像是狼在巡视自己的羊圈。
“但朕想说。”
“那样的时代,过去了。”
他的声音陡然一冷。
“朕,不喜欢任何不受控制的力量,存在于朕的国土之上。”
“无论是世家门阀,还是你们这所谓的江湖武林。”
他停在了武当掌门冲虚的面前。
冲虚道长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崔健走上前,从张圭手中,拿过了那枚刚刚赶制出来的,沉甸甸的,黄铜铸造的“武林司督抚”官印。
他在手中掂了掂。
然后,举了起来,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那枚官印在金銮殿顶透下的光芒中,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从今天起,”
崔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振聋发聩。
“这个江湖。”
“由朕,正式接管!”
他猛地一挥手。
十几名小太监立刻捧着一卷卷的明黄色圣旨上前,扔在了每一个掌门的面前。
那圣旨上写的,不是别的。
正是对他们这些“前掌门